「真够丧气的。
让嫂子听到,准要气死」
张洋现在的模样我感到陌生,搁以前他不会这么说。
「嘿嘿,这倒是」
张洋慢慢挪动身子,烟蒂扔进罐子。
「你说我一个高没毕业的大老粗,哪一点能吸引她?」
「不好说」
女人心,我一向琢磨不透。
「换作我,指定看不上你」
我调侃地看着他。
「这话没毛病」
张洋深有同感的点点头。
「要我看,你身上肯定有些不引人注意的优点」
我说。
「你找到了?」
「暂时没有」
「是绝对没有」
他武断的说。
「这可真不像你」
记忆中的张洋无论何时都不会这般消极,我深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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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会变的」
同样的话我听过不下百遍,电影里、小说里、漫画里,还有同学会上,想不到有一天会从张洋的嘴里说出来。
我感到怪异,现实和回忆在擂台上打的头破血流,双方既没有KO成功,亦没有点数取胜。
导致我分不清哪边是真正的他,浆煳一片。
「你确实变
了很多」「倒是你没啥变化」张洋往屁股下垫了个枕头。
「跟小时候一个样,闷葫芦似的,隔路得很」「是吗」我认为张洋说的根本不是我,思索片刻实在找不出反驳的道理。
「可能吧」「雪真大」半晌,张洋转头看向外面。
印象中阜新冬天,初雪理应绵软如丝般纷披落下。
细小冰晶在洁净的白云间盘踞,在高空回旋不止,跌落凡间,最终与泥土融为一体。
接着,数日晴朗,太阳高照。
于某个惨淡早晨或傍晚,俄而雪骤。
如今天毫无征兆的暴雪,断然不会出现。
狂风剐蹭裸露在外的窗台边框,玻璃发出的不堪重负地哀鸣。
黑洞洞的院内,借着室内灯光依稀看到那块枯竭殆尽的田地,大雪掩埋生机,黝黑的土地失去踪影。
紧挨田地的压水井,盖着厚重的棉絮。
地面积雪略高于的井前搪瓷盆,盆内情形观瞧不清,只觉得幽深空洞,惟有一丝恍惚的倒影,时隐时现。
疾风一浪高过一浪,浓重夜色里狂乱的风雪抽打砖墙,成千上万朵鹅毛大小的雪花崩碎在水泥层。
我分不清,屋外杂乱无章地喧嚣与炕洞内干柴断裂响动,两种声音究竟哪一种属于干柴,哪一种来自雪花。
暴雪中央,我坐在滚烫的炕席上,汗水浸湿后背,燥热难耐。
「的确」我说,「头雪下这么大可不多见」「天气预报这玩意儿没个准成的」张洋翻看手机,突然想到了什么。
看了我一眼,「你今天大概是走不了了」「想也知道」就算村路没被大雪封堵,这样恶劣的天气开车不会太安全。
「不嫌弃的话可以住下来」「方便吗?」绕了一大圈,转过头来还是得麻烦张洋。
「和我这么客气干嘛」张洋说。
「多谢」话到此处,我和张洋没了声息。
好似房屋之中摆着一台人声过滤器,隐密处不知谁人按下开关,于是耳畔只余下一派兵荒马乱的白噪音。
「说起来...」我踌躇了一会儿开口,「张叔
现在身体怎么样?」张洋耷拉着眼皮,像没听到,面无表情的调整坐姿。
眼睛看看我,又看看炕桌上的易拉罐。
遽然,开口道,「没了」张洋用指甲挤压铝制罐身,在他的蹂躏下,易拉罐扭曲成扁平状,连带其中烟蒂一起。
「去年年底走的」周遭原本流动的情绪瞬间凝固,我无言以对。
语言的锋利往往是人所不及想象,无心之语与有意而为客观上来讲同样恶劣。
「对不起」张洋摆摆手,脸上出奇的平静,黑色瞳孔里不含杂质的目光投向我。
「我没那么敏感,事情过去有段时间了,该过去的要让他过去」继续说,「老话讲的好嘛,人死不能复生」人死不能复生。
且不论这句话正确与否,拿来安慰生者有着异乎寻常的疗效。
宛若灵丹妙药,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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