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陈恭鹏在那边朗声说道:「一炉香烟往上升,三老四少坐堂中。
弟子上香把祖请,迎来祖师潘钱翁」燕双鹰双眉一挑,从容接道:「二炉香烟举在空,三老四少喜盈盈。
祖师迎来上边坐,弟子上香把礼行」他俩的对话颇有严谨的帮派风范,陈恭鹏不由得点了点头,接下来自我介绍道:「在下在家姓陈,出外姓潘,头顶『大』字,脚蹬『悟』字,怀抱『通』字」燕双鹰回应道:「在下在家姓燕,出外姓潘,头顶『通』字,脚蹬『觉』字,怀抱『悟』字」「原来是『悟』字辈的小兄弟!」陈恭鹏假惺惺地讲起了客套话,朗声微笑道:「天下青帮是一家,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一旁的杜马也跟着他打了几声哈哈。
燕双鹰显得很是吃惊,他做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说道:「我还真不知道,现在的上海滩除了黄金荣黄老头子之外,竟然还
有『通』字辈的大哥健在」陈恭鹏不禁有些得意,摆起架子拿腔拿调地问道:「贵师何人哪?」燕双鹰认真地回答道:「子不言父名,师父他老人家姓金,名九龄」「哦?!」陈恭鹏也假意有些吃惊,问道:「金九龄?金九龄是你老头子?!」燕双鹰点头道:「正是」陈恭鹏跟着又问道:「那你一定知道你的老太爷是谁吧?」燕双鹰答道:「老太爷他老人家姓王,名德邻」「嗯」陈恭鹏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我的老头子姓王名德章,也是『大』字辈,是德邻老太爷的亲弟弟,我与你师傅金九龄是磕头的把兄弟」燕双鹰这下更是意外了:「哦?!这个我倒是第一次听说」「哦?!」
陈恭鹏立刻捕捉到燕双鹰的反应,十分警觉地说道:「看起来,你和金老头子并不太亲哪」燕双鹰毫不慌乱,沉着冷静地回答道:「师父广开山门,门徒众多,我只是个最不成器的。
因早年入伍离开师门,直到一年前才回到上海」陈恭鹏神色稍缓,又问道:「不知老弟在哪支队伍高就啊?」燕双鹰答道:「新六军十四师特务营。
在东北被共军打散了,我便逃了回来」「原来是这样」陈恭鹏点着头说道,面对他的问题,燕双鹰不仅对答如流,并且在神色间没有露出丝毫破绽,这个特务头子也停止了试探开始进入正题,问道:「不知老弟能不能看在愚兄的薄面,归还小都会歌舞厅?」燕双鹰没有马上答话,而是先从怀里掏出了香烟,又拿出打火机点燃后悠然地深吸了一口,这才不急不慢地说道:「阁下是『通』字辈的大哥,按辈分我应该尊你一声老头子,但既非同门,又结有梁子,小弟便以大哥相称了」陈恭鹏点头道:「当然可以」燕双鹰问道:「陈大哥,你是帮会中的老人,青帮弟兄们讲的就是『忠孝节义』,出门在外,以『义』字为先。
小弟说得不错吧?」陈恭鹏不由得又点了点头,回应道:「不错」燕双鹰接下来义正词严地说道:「小弟自东北逃回上海,衣食无周,因此便召集了一帮弟兄在六十五号弄堂里开了一家小赌场,聊以煳口。
为怕引起纠纷,小弟严厉约束手下兄弟,决不能够惹是生非。
在赌场中遇到落魄的帮中兄弟,也是极力周济。
按帮规、说道义,小弟做得可以说是无可挑剔,可没想到就这么个破赌场,竟然被小都会歌舞厅老板马志成看上了,他屡屡派人前来扎大国、砸场子。
我手下弟兄九头前去见他,请他看在同为青帮兄弟的份上,网开一面,容我们过活。
可姓马的却是蛮不讲理,竟暗下毒手,想要杀死小弟和手下的弟兄,燕某忍无可忍,这才出手反击」这话说得可真是在情在理,言之凿凿,头头是道,让对方完全找不出一丝可以反驳之处,果然陈恭鹏一听之下脸色变得非常尴尬,连忙赔笑道:「嘿呀燕老弟,马志成是小辈,不懂得事体,不要与他一般见识。
你先归还舞厅,我一定叫他给你磕头赔罪!」燕双鹰又深吸了一口烟,说道:「陈大哥这句话,如果在马志成挑衅之前说出来,就不会有后面发生的事情。
只可惜现在出事了,你这样轻描淡写地一句话就想把梁子揭过去,也太不把燕某放在眼里了吧?」陈恭鹏皱了皱眉头问道:「那……老弟的意思是?」
燕双鹰反问道:「不是我想见你,是你要见我。
这话应该由我来问你才对吧?」陈恭鹏想了想,将手杖往地上一顿,说道:「你看这样好不好,你只要将小都会歌舞厅归还给我,至于那些金条银元,就当为兄送给老弟的。
从今之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燕双鹰冷笑一声问道:「陈大哥在跟我开玩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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