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挨不下了,饶是如此,冯善保还是不断命厨房备酒备菜,又吩咐账房取出两捆红纸包着的现大洋,无论如何都要让小赤脚收下。
「冯老爷……」小赤脚刚要说什么,话就让冯善保打断了。
「叫叔,叫叔,以后俺就是你善保叔」冯善保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感激和亲切,就算他是财主,就算他平日里颇有善名,这样的亲近还是让小赤脚感觉有些不安和羞赧。
「冯……善保叔,您看,您都是俺叔了,这钱俺就更不能要了……」小赤脚笑了笑,一次又一次地把递过来的大洋轻轻推开。
「瞧不起你叔?」
冯善保给小赤脚斟了杯酒,小赤脚接过酒盅,脸上满是不好意思。
「不是,冯,叔……你看,这乡里乡亲的,俺又是大家伙儿一起拉扯大的,俺救人不是为了钱哩,您看得起俺,让俺叫你一声叔,俺这都不知道几世修来的福了,俺不要钱,俺是赤脚郎中哩……」
小赤脚挠了挠头,又推辞了几番,见冯善保还是那么坚决,小赤脚只好把一捆大洋掰开,拿走了五枚,见冯善保还要开口,小赤脚急忙接着说:「叔,俺没别的意思,您的好意俺心领了,这么着吧,这剩下的钱……过阵子您开几天粥棚,算俺的,成不?」
此话一出冯善保也不再推辞,心底暗暗地冲小赤脚竖大拇哥,医者仁心,没在那群蒙事儿的「神医」
身上看见,倒足以形容这么个赤脚小郎中。
「行,小子,啥也不说了,叔敬你,一是感谢你救了俺的独女,也是你妹子……」
冯善保端起酒盅,滋熘一声一饮而尽,又给小赤脚和自己一人倒了杯酒。
冯善保摆了摆手,示意下人都出去,家丁关上门,屋里就只有冯善保和小赤脚两人。
「还有件事,叔得求你」
冯善保压低了声音,脸上容光焕发的神色顿时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早衰的落寞与颓废。
「咋了叔?」
小赤脚也压低了声音,身子慢慢凑到冯善保近前。
「哎,先不说这个,吃菜,喝酒!」
冯善保长叹一声,默默地吃喝起来,见主人动筷,小赤脚也不客气,风卷残云地把小肚子吃得和鼓一样饱胀。
酒过三巡,冯善保垂下头,眼睛里泛着点点泪花。
「哎,爹,爷爷,俺……俺没能耐咱家传宗接代,光耀门楣,俺对不起你们那!」
冯善保说着,捂着脸呜呜大哭起来。
「叔……」
小赤脚隐隐猜到冯善保的苦衷,便从旁劝到:「过两年你招个上门女婿,生个小孙子不就成了?」
「唉……」
冯善保摆了摆手:「俺只有这一个闺女,俺想让她随心所欲,开开心心的,以后自己找个如意郎君,别让她爹给坑了呀……」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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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赤脚转了转眼珠,又劝到:「生孩子嘛,俺给叔配副药调理调理,以后生个三五个大胖小子没问题」
「嗨……」
冯善保苦笑到:「俺的身体俺自己知道,耗空了,补不了了,有心无力啦……再补,也只是差强人意,哎,我已经心灰意冷了,小子,我知道你医术高,可……再怎么补,得有得补才行呀,俺的下面……早就支愣不起来啦……」
「那……哎……」
小赤脚见劝不通冯善保,也不再说了。
「孩子,你知道,你师父传给你的那杆大烟枪是啥意思不?」
此话一出,倒把小赤脚问得愣住了。
小赤脚不抽旱烟,走南闯北,却随身带着一杆赶上小赤脚一半高的烟枪,那烟枪锅亮杆直,粗粗的烟杆坚硬如铁,上面甚至还包了浆,不知道被传承了多少个年头。
小赤脚师父的师父传给师父烟枪时说,日后自会有人向自己告知烟枪的秘密,师父把烟枪传给小赤脚,也说了一样的话,拿烟枪的赤脚郎中把秘传医术毫无保留地传给徒弟,却总是不约而同地保守着这个旁人都知道的秘密。
「啥……啥意思……」
小赤脚乜呆呆地发愣,半问半答地说到。
「意思就是……」
冯善保放下酒杯,眼睛里闪出了决绝和坚定:「没有子嗣的人家,万不得已,可以找带着烟枪的赤脚医生借种」
「啥……」
小赤脚大张着嘴,却震惊地发不出一点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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