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空间处在另一个未知位面之中,能够隔离一切的探查,就算江循与它咫尺之遥,也不会与它产生任何的感应。
一只上下浮动的光球,缓缓从那片小小空间内漂了出来。
这也是江循第一次看清神魂碎片的全貌。
由于太过关注神魂的所在,就连江循都没有注意到,外面的松树上,正悄无声息地坐着一个姿容放旷、濯濯如月的美人,赫然就是让应宜声苦惨至此的罪魁祸首。
他微微眯起眼睛,看向观内,感受着那股精纯蓬勃的灵力流动,口角噙上了一丝既喜且媚的轻笑。
只稍稍看过一眼那片神魂,江循就起了反应。
野火似的熟悉烧灼感遍布了他的全身,而此次发作来势汹汹,他一跤跌倒,抱紧了自己的胳膊,哆嗦不休。
一直陪在他身侧的乐仁见势不妙想去搀扶他,却被挣扎痛苦的江循一把抓住了手腕。
甫一被抓紧,乐仁的袖子就发出了嘶嘶的燃烧声。
江循已经周身赤热,眉心发红,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乐仁道:“转告玉九……跟他说,说……唔!我好好的。
我一定会好好的!让他在外面,在……外面,好好等我出来。
”说罢,他挣尽全身的力气,在虚空中辟出一个空间,踉跄着翻了进去。
……他现如今的灵力已经卓尔超群,而神魂入体,又是件痛苦已极的事情,如果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灵力,说不定会让整个世界崩塌殆尽。
他必须要另外找一个地方消化这片神魂,一个不会影响到任何人的地方。
乐仁只能眼睁睁地目送着江循消失在一片气旋涡流中,再眼睁睁地看着应宜声无力地软倒下去。
他扶住了应宜声的背,对已经流干了眼泪、双目呆滞的太女唤道:“云开!云开!照顾好你的主上,我……我去一趟东山,找一趟观清!”说罢,乐仁不敢耽搁,挣扎着奔向观外,却丝毫不觉那枝头隐没了身形的风流青年,以及他把观内的一切对话收入耳中后、一分分难看起来的脸色。
……玉九……是谁?……为什么阿奴会这样亲昵地唤另一个人的名字?第133章幸福(五)江循这一去就是七日七夜。
除了他本人,谁都不知道他身在何处。
这种被凭空制造而出的平行空间,居无定所,四处游荡,只有空间的主人能够加以操控。
若是江循与神魂融合成功,他会再度从空间内部开辟出一条道路来,去到他想去的地方。
至于回到哪里去,会不会回到他当初离开时所在的道观,就很难说清了。
江循一走,应宜声就彻底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
他越来越久地陷入昏睡,就这样一日日衰弱、瘦削了下去。
在他体内仍有神魂之力残留,但这种力量,随着神魂和江循的融合逐步加深,正在一点一滴地流逝而去,正如涓涓流水,再不回头。
他只能苦熬着,等待体内神魂之力竭尽,等待身体内的平衡渐渐被打破,等待凝成铁钎的血管一点点钻破他的血肉。
……等待着死亡来临的那日。
乐仁看着不忍,几度想要给应宜声一个痛快,好教他少受些无谓的折磨。
……然而应宜声本人却不肯答应。
他似乎很迷恋这种来自身体内部的痛苦,这种生命一点点剥离身体的感觉。
……这种自我厌弃,自我折磨,自我毁灭。
自从应宜歌死去的那一天,应宜声就无时无刻不想着死,想着死的轻松,以及活的困苦。
最终,为了比死更痛苦的活着,他选择活下去。
只有这样他才能偿罪。
是他识人不明,害死宜歌,这份罪孽他必须活着承受。
在接下来的数日间,应宜声完美得如同天赐的身体,从内部开始崩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败溃烂下去。
道观里一日三换的香烛也逐渐盖不住日益加剧的脓血气息,浓烈的恶臭从应宜声的体内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浮肿是从他的双腿开始的,渐渐蔓延到躯体,面部。
渐渐地,应宜声整个人肿得像是一只油光发亮的葫芦。
他时时昏睡,又因为呕吐而苏醒,吐出黄色和红色的水,再躺回床上,睁着一双搀满血丝的眼睛,对着道观的顶部微笑。
他能看到宜歌坐在上面,冲自己招手。
……又是幻觉。
五日过去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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