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白天不是躺在大楼的玻璃帷幕下,就是窝在候车站牌,晚上就睡在对面的高架桥下。
每回看他,表情相同,窝的地方相同,服装也冷热都相同,不同的是冬天盖一件毛毯,页天盖凉被。
早上要上班,他一定在睡觉,流浪汉有定力,人车喧嚣也吵不醒他。
待我配枪出来巡逻时,他起床了,看他整理行囊,利落的梱绑背影,看来年轻肯定没什大病。
傍晚,当夕阳在大楼间穿梭时,他会追赶拍照,好奇他怎有那么高阶的相机?流浪汉,怎给人一种不可一世的傲。
职业病,疑?仗着制服,才敢靠过去盘查。
姓啥?名谁?他不理。
问证件,说没有。
唯一能和他交谈的话题,就只有按下快门那刹那。
有问,他必答。
按快门的动机,框图的想法,作品的温度……回答很深奥,他绝非凡人,有才华,像街头修行者。
刻意接近了几天,疑窦变成仰慕,好奇!也发觉他在试探我的程度。
让我觉得,解决一个问题;又多一个不解的问题。
感觉他莫测高深,什么都懂,怪不得只有我问他答。
「认识这久了,请问怎称呼?」不语。
只要关於个人的,他一概不回答。
昨天,他算出奇的友善,拿出相机,给我看他刚拍的一张金黄色的夕照。
「哇!你怎把夕阳拍成金黄色?」直觉在温暖的夕阳下,闻到一股男人体味,这才发现自己靠他太近。
羞!赶忙挪开,尴尬的说:「你教我拍照好吗?」「拍景,自己去google学;拍心,你。
心不在。
」说到我心不在,他抬头看我。
这是他第一次看我。
有一回,我拉浩文绕过去看这个街友。
他依旧在高架桥下,睡的很熟,连蚊子在叮咬也不知。
拿薄毯帮他盖上,小心翼翼,怕吵到他。
浩文学长也说觉得他不凡,曾疑他是情报员。
有查过,名字很奇怪就好记,叫郝牛,名下有房有存款。
露宿是一种社会现象,选择以天地为家没什特别。
但这郝牛名下有房有存款,其背后是什么理由?或甚是真有政治、社会因素?为了好奇而亲近他,不只我;还有我同学林雅婷,她更常偷偷去关心他。
感觉二个同学,为了一个流浪汉在较劲。
我为了解谜,竟然让他影响我的行为,而买了入门款的单眼相机。
心乱的时候,我拍照。
伤心的时候,我拍照。
忧郁的时候,我拍照。
我总是一个人,这边拍拍,那边拍拍,连在房间里也是拿起手机拍下自己,同样是自拍,同样是有穿也拍、没穿也拍、洗澡也拍,但多了拍心,让相机和自己的胴体对话。
一年下来,照片爆量,实也是一种不经意的收获。
第二章〈亮丽是我的特质〉谷枫是我第一个男朋友,二人交往时,他还是交流学生,感情定位为同学。
真正有了肌肤之亲,是在我第一次去他家─婺源,他在星空下向我求婚之后。
这也不过是去年夏天的事。
他开车到车站接我时,穿的很随便,脚趾间还有泥巴,手指甲也是,浑身是烂泥味,我问,你掉泥坑了喔?他说,去河里帮你抓野味!看来,这野味我肯定不敢吃。
我仔细检视眼前的野人,才发现他很壮,手臂上都有线条,排档时手背还不时露出青筋,一路上谷枫为我介绍婺源的婚俗,好像我就要嫁进这个世外桃的香格里拉。
我们有说有笑,他的嘴唇线条好看。
谷枫在香港很老实没胆,但在婺源变得很有自信,很霸气。
他是单眼皮,但眼睛蛮大而且有神,二眼锐利如鹰,发现田里有蛇,把车停在路中央,飞过去到手摛来,就丢在后行李箱,还说这条五斤多,正好吃。
他开车我老回头看背后,皱着眉头,真怕蛇会钻到我脚下来。
他一手开车一手放在我大腿上,说:「别怕!只要有我在,你一辈子都没怕这字儿。
」我没抗拒,认同!?可那蛇…我们边聊天边开车,互相摸着手,最后是蛇让我紧抓着他,二脚翘到仪表板上去了。
抵达他家时,她妈妈迎了上来,见我们还十指紧扣着,遥头问谷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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