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的圆瞳正微微颤抖,连同暗色的短发与少女的暴怒一并无风而起、怒而飘荡。
“安娜……躲在门后的少女,此刻终于爆发……一直以来的憋屈使得她噘起了青涩的唇瓣,虽是暴怒之时,可这吊眼角的少女却全然没有凶神恶煞的感觉——即使是倾注了全部感情也罢,可对父亲委曲求全的愤愤不平截然是货真价实的。
钱财,粮食,结果就连母亲卖身换来的土地都要夺走……一次又一次的敲骨吸髓,女孩一直都尽收眼底。
她难以理解,更无法理解,这些出身皇城自命不凡的家伙就有资格这样对待他们?母亲的被迫离去本就成为了钉在心中的一根肉刺,而她们依旧隻能在贵族的淫威下一次次逆来顺受,到现在连一家吃饭的根本都要夺走,难道她们的命就不是命吗……“被那些家伙这么欺负,为什么还要对着她们笑出声啊……!”无法忍耐怒意,尽数地宣泄着——明明照顾自己的家人从来不会这样黑白不分。
发灰衬衣其下满是零零散散的伤疤,本就缺乏营养的消瘦体格又因为那喜怒无常的贵妇操纵着走狗打得皮开肉绽……发炎发烧,伤口的淤积与化脓更是让这具枯黄的身躯早已岌岌可危,生活的压力终究还是折弯了他的嵴背。
贵族领主、皇室的走狗,他们做事天下有谁能和他们讲对错呢……拒绝会带来折磨,不满会遭
受毒打,隻是不希望连最后作为人的尊严与身份也一并失去……也不愿意就这样失去自己与妻子爱的结晶。
怎可在孩子的麵前展现父亲的脆弱,疲累不堪的身躯想要给女孩一个拥抱,反而被掰开了颤抖的双臂。
看着女孩又一次赌气走远,不善言辞的他最终隻能凝聚起略显沙哑的痛苦悲鸣……疑惑,不解,但是能感受到父亲的无助与脆弱。
踢踏着脚下的尘沙,那声无力的悲伤彷佛还在耳边回荡。
失去了家人,更是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土地。
在这黯淡无光的黄昏与末来,道路毫无疑问布满了黑雾、一片泥泞。
任由石子路的灰尘溅起,思考着该怎么在这样的悲惨世界里生存下去……然而结果隻会是无望的守候。
站在帝国的顶端却毫无人性,对弱者的无情与嘲弄,残酷剥夺生存与作为人的权利……在白净的湖麵抛着石子,与这个年纪不相符的忧鬱与愤怒不断蒸腾。
直来直往,敢爱敢恨,少女稚嫩的心中就此埋下了一颗反逆的种子。
审判罪恶又是多么傲慢的说法……隻是想作为人,隻是想夺回最为基本的生存权利罢了所有人都怨声载道的世界,会不会有那么一天……刻印在男人女人麵颊的不会是强行挤出的苦涩与绝望,而是对末来满怀着期望的兴奋与安宁……思考着,愤怒着,渴望现状的改变……而也就是此时,那一束冉冉升起的狼烟随着各地的纷争暴乱开始升腾,姗姗来迟的反抗意志终究燃烧到了此处——恍惚之间的剪影在少年的眼眸之中微微晃动,有着那吟游诗人吹弹奏胜利歌谣的惬意,亦与志同道合的金发憨厚少年一同信誓旦旦,直至在尽头等待着他的身影——那是卡尔最熟悉的女孩。
安娜挽起了他的臂膀,皓齿明眸的灿烂笑容间满含嘴角含苞待放的圣洁,宛如昔日相遇的那一场邂逅。
不知不觉中,这不加拘束的墨色短发女孩,憨直的畅笑已然在卡尔的记忆中成为了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的美好——悄悄铭刻在心间,目光不由自主地就聚焦于一点,少女满是不安的羞涩浮现在稚嫩的脸蛋上。
“卡尔……”凑近着依偎在一旁,摊开了同样娇小稚嫩的掌心,彷佛是在向男孩发出盛邀——亦如初次邂逅那般动人,纵使有些腼腆,也多少在常年的相处之下逐渐坦率相待这份久而久之生出的情愫。
于是,没有捅破心知肚明的窗户纸,隻是释怀地坦然无言一笑,和往昔别无二致接受少女的“任性”,然后借由她的话语以自己的方式表达一直末能如约而至的心意。
“我来了,”“安娜……”停滞在涌动喉间,隻可惜应答还来得及说出口,他的瞳孔便不安缩起——金色阳光霎时缓缓黯淡无比,方才还清晰可见的那少女的微笑与友人之间的誓言截然模煳不清,疑惑与不解同时交织,更催生着潜意识里的惊慌失措。
不要……那象征着梦想的笑颜随即湮没于黑暗之中,眼前的幸福氛围大变,就好像埋藏心底的美好回忆似乎正在被什么逐渐蚕食。
别……咔嚓、咔嚓的声音彷佛可以直灌耳畔,往日的图景一丝一丝地被粉碎,反而是一抹幻惑的媚色,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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