谕顾清歌、训导黄炫,巡检罗小叶,驿丞、税课大使、县仓大使等不入流的杂官们全都坐在那儿,一个个沉默不语,堂上气氛十分压抑。
这其中有些人这些日子已经和叶小天有了很深的交情,自然不想动杀心,比如罗巡检。
还有人是把叶小天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全都看在眼里,心生赞赏,因此不忍暗害于他,比如县学的顾教谕和黄训导。
其他人就是各有考虑了,比如王主簿考虑的是:此时让叶小天消失会不会这最大的好处就要落入花知县的腰包?。
另外有些人则是不想冒头,率先提出杀人的建议。
花知县在葫县三年,肩上担着孟县丞和王主簿两座大山,头上骑着齐木这个太岁,背后还有山中部落不时给他捣蛋,弄得他焦头烂额,渐渐怯懦怕事起来。
如今一条肩膀上的重负突然去了,顿时轻松了大半。
眼见众人都沉默不语,一向怯懦的花知县居然咳嗽一声,很威严地看向王主簿:「艾家的家人已在路上,很快就会赶来。只等他们一到,事情马上穿帮,你我众人谁也难逃干系。当务之急是尽快解决这件事,王主簿以为如何?。」
王主簿打心眼里不愿让叶小天现在死,但是想到艾典史的家人,王主簿也心中作难。
他微微蹙了蹙眉,却没有说话,倒是罗小叶按捺不住了,开口道:「大人,当初共议由叶小天冒名顶替,本是孟庆唯的主意。如今想来,下官觉得也有不妥。叶小天就一定要杀吗?。不如放他离去,对外便声称艾典史重病不治而死。此事干系重大,叶小天难道还会自已对外张扬?。如果我们给他一笔重金……。」
花知县瞪起眼睛,呵斥道:「罗巡检,你能保证他绝对保守秘密?。得意忘形的时候,人是会吐露秘密的。酩酊大醉的时候,也是会吐露秘密的。来日他若生计艰难,难说不会以此秘密作为挟制向我们索取种种好处,而且无止无歇!。」
顾教谕道:「县尊大人,顾某观此人种种作为,不像是那种人。」
花知县听了这句话,新有戚戚焉地叹息道:「人,是会变的啊……。」
这一来,顾教谕也无话可说了。
苏循天出了后宅,绕过花知县议事的三堂,刚刚过了二堂门口,就见李云聪跟丢了魂儿似地在那里一步一踱。
今日议事,花知县派了不少人手封锁了三堂入口,就连二堂处也加派了人手。
不过苏循天和李云聪都是知情人,而且是被他们派去监视叶小天的人,所以倒不防着他们。
苏循天叹了口气,唤道:「李吏典。」
李云聪愣了愣神,回头见是苏循天,脸色立刻又垮下来。
苏循天低声道:「我姐夫……。正召集人马商议如何对付他。」
李云聪道:「我知道。」
苏循天看了他一眼:「李吏典,我苏循天没服过人,就是服他。孟县丞那么阴险的人,齐木那么嚣张的货色,都被他扳倒了。如果他最后反被这种……。这种……。」
苏循天咬了咬牙:「却被这等小人伎俩所害,我不甘新!。」
李云聪的眼睛亮了起来:「要不,咱们把这件事知会与他?。」
苏循天脸上先出痛苦挣扎的神色,说道:「可是,那是我姐夫啊。」
「那又怎样?。咱们告诉他,让他早早逃走也就是了,难道他还有本事对付你姐夫?。」
李云聪拳掌相交,咬牙切齿半晌,顿足道:「走!。咱们找他去!。」
二人匆匆走出县衙,刚拐过一条街,就见叶小天从远处走来。
此时叶小天微有醺意,随意地漫步街头,认识他的人都毕恭毕敬向他施礼。
叶小天也是微笑颔首,一路行来颇为惬意。
苏循天和李云聪马上快步迎了上去,一左一右将他挟住。
苏循天低声道:「大人,请借一步说话。」
叶小天见二人神色诡异,不觉有些奇怪,当下也不多问,跟着他们拐进了一条行人稀少的胡同。
苏循天和李云聪立即你一言我一语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叶小天听了顿时怔住,他有想过这些官员的黑,却没想到他们的新有这么黑,胆子有这么大!。
也许水西讼师李秋池的那句话说得有道理:越是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官员胆子越大;越是小官小吏,越是狂妄跋扈。
李云聪催促道:「你快走吧,除了我,还有人受命盯着你的。不过你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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