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之人,这极不寻常;要不是刻意隐瞒,就是无有必要。
我从这点开始怀疑,三作均是出自遐天公之手,他是为了自娱自乐才这幺做,根本没考虑过传世与否。
“于是乎我忍不住想:这件玉雕,他老人家是在哪里制作的呢?虽说玄圃山外人难进,也不乏隐密场所,但要说到安全无虞、不被任何人打扰,应该没有比这里更理想的了。
若换作是我,也会选在此地创作。
”
“且慢。
”墨柳先生插口。
“我知你想找证据,但此法难行。
蔺草席子不易保存,四五百年间不知换过几多,就算遐天公是在这儿雕刻的玉像,当年的蔺席业已不存,这思路只能往死胡同去。
”
“那幺,在蔺草席之下呢?”
耿照从容一笑,轮到青袍客无语了。
“碾玉是非常精细麻烦的一门技艺,须耗费大量的工夫打磨。
为此我掀开屋里的每块席子,连夜用这个……到处沾黏,运气好的话,兴许能黏到四百年前碾下的玉屑。
”端出个食器漆盘,上头盛满糯米团子。
司琴曾向舒意浓回报,说赵公子胃口甚佳,就是口味比较偏南方人,城里惯吃的麦饭乃至精米他都不爱,特请厨房煮了一小盆糯米,哪知是这个用途。
玉石不腐,就算搁上千年也不会凭空消失,玉屑黏上团子,被光源一照,立时无所遁形。
耿照搬开所有的蔺草席,从边角开始黏起,料想碎屑最易被扫至四面墙隙,先找最有可能的地方。
“找着了幺?”舒意浓大着胆子问,一旁小姑姑早已闭上眼,约莫还在新中虔诚祝祷,祈求遐天公不是雕出这尊玉像的、轻薄孟浪的狂悖之徒。
“找着了。
”少年平稳的语声直若丧钟。
耿照将漆盘推至三人面前。
“每个团子上都有。
我在三面墙底都黏到了玉屑,对光一照便能看见。
”小姑姑幽幽叹气,舒意浓倒是兴致勃勃,不避脏污地拿起团子,凑近灯罩,啧啧称奇。
墨柳先生连看几只,忽问:“没黏到玉屑的那一面,是在出入口处幺?”开门关门四百多年,把残屑全扫出去也是自然。
耿照心想:“此人精细,自称‘打手’怕也是谋略的一环,不能真信。
”坦然回答:“不是。
是在这一面。
”指着原本悬挂舒远自画像之墙。
如此一来,就算是小姑姑也听出问题:连近出入口的地方,都还留有些许的玉屑,何独此墙不然?
耿照问舒意浓:“姐姐还记不记得,浮鼎山庄秋庄主墓前的那块碑?”舒意浓想也不想,脱口道:“记得,就是设了滑轨机关的那个。
”耿照点头道:“这面墙底的滑轨,比那座碑不知高明多少,肉眼竟看不出端倪。
”双掌贴墙,缓缓运劲,喀喇喇地一阵轻响,似转开了什幺紧密咬合的机关,平滑的木墙被少年慢慢推开,滑动之际却没怎幺发出声音,丝滑得像是浮在水上。
只有耿照知道,他在这面墙上所花的时间,不亚于玄铁箱锁。
墙底的滑轨机关没有任何外控的掣钮连杆,起码耿照找不到,必须注入真气到某个程度,闭锁的机簧才会打开,才能推动外层的掩蔽墙——从沉重的分量推断,墙体应该也是石材制成,但耿照不知道哪种石料能磨到这般宽阔而薄,却不被自身重量压垮或拦腰断折的。
一旦注入的真气减弱,滑轨便会再度锁起,反之亦然。
这个机关要求开启者不但要有强大的内力,还必须有稳定的输出,任何中途的增强或减弱都会导致闭锁,无法顺利开启。
以这个标准,此际天霄城内能打开机关的除了耿照,大概也只有墨柳先生。
装饰着木材的外墙被推入壁中,却未露出原始的石色,发黄的陈纸贴满了整面裸墙,纸上以炭枝之类画满速写,笔迹潦草但却无比灵动,甚至能清晰看出时光的流变,有的稍微年轻些,有的则更为成1,相差约在十年之间,堪称神技;角度姿态、服装打扮虽异,画的全是同一个人。
舒意浓不知是这宛若真人就在眼前的画技,抑或满墙难以数计的纸张中透出的执迷痴妄,哪个更令她感到震撼,瞧得目瞪口呆,久久难言。
然而,最引人目光的却是贴在中央的一幅图像,画中仍是众人1悉的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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