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逸大师从怀中掏出一册泛黄的小书,隔空递给清敏,道:“这是我当年所记。后来本应焚毁,却又想待我死后留给你查阅……事已至此,便也无需隐瞒了。”
清敏翻开书册,伊碧鸢、赵尽欢等人及那些和尚,也纷纷凑上前查看,以书册为圆心,围了个水泄不通。
四月廿三
今日起,听林姑娘建议,特记录生平事迹,只为尽早查明本心,修得正果。
吾与林姑娘曾随沈盟主围剿阴阳门,奈何后来被困山同,外有仇敌,内有巨蟒。好在佛祖保佑,否则此命休矣。
此事距今已月余,每每念及,却不觉形势惊慌劫后余生,反觉欢愉欣悦。吾不知此因由。
五月初二
吾已知因由,竟是对林姑娘已生情愫,她或也有此意。
阿弥陀佛,色即是空,出家人怎可动此妄念。
六月十五
今夜月圆,吾与盈儿泛舟太湖,见水天茫茫,浩渺无垠。近日已与其游历诸多名胜,然此地最佳。只恨夏日海棠已败,无以赏花作乐。
吾与盈儿把酒言欢,情至深处,竟……吾与她虽无夫妻之名,却已有夫妻之实。
然,吾则无颜与其结成伉俪。
我是个和尚。
三月十七
我竟做了父亲,却无法亲自照料这个孩子。
我是个和尚。
中间两年的记载较为零碎,大多都被撕去,直到最后这几篇。
三月初一
我要杀了墨无殇!
为阐明缘故,特此着墨,以免后人无从得知。
昨夜我如常潜入盈儿居室,探望女儿之余与盈儿谈天说地,却见墨无殇突至,只得暂避于衣厢。待其离去,已至夜半,盈儿神情恍惚,我还道她是困了,便也离去。
翌日,盈儿竟已……!
凰鸣楼中人只道盈儿如其他宗主一般死于蹊跷,无人察觉墨无殇曾与盈儿会面。
故世间唯我知晓,凶手定是那墨无殇!
可我若是揭发,与盈儿的关系也将公之于众。
我是个和尚!
三月十八
我与墨无殇大战一场,不料他竟早已偷学了“凤鸣朝阳”曲,虽不甚娴1,我三招之内却也未能击毙。
他却说我不能杀他。
我问为何。
他说明因寺和尚若开杀戒,必有缘由。无相神功虽诡秘,可他若死于此功,明因寺高僧定能发觉,届时问我缘故,我当如何开口?我若不阐明,岂非乱开杀戒?杀戒与色戒,我必择其一。
我沉默良久,终是顾及身份,不敢下手,待回神时他已跑远,我也无心再追。
我的无相神功本已大成,可既护不了盈儿安危,又不敢凭此替盈儿复仇,最后竟连害她之真凶也无以我本已有盖世武功,却成了天下最无能之人。
就因我是个和尚?
三月廿五
我将女儿偷偷带来明因寺已十余日,明因寺不收尼姑,可为防墨无殇对其下手,只得委屈她女扮男装,我直接收她为徒,方可免去方丈的遴察。
四月初一
善恶有报。
“贪慎痴”三毒,墨无殇定是贪欲之首!
墨无殇所图何止功法,竟又敢公然夺位,沈盟主竟直接将其击杀。
可沈盟主本不该亲自下此狠手,莫非是察觉到了
他身上的暗伤?
盟主知晓无相神功的特征,更知晓我与盈儿之事,或许……
某年月日
往昔如昨,历历在目。
清敏是个好孩子,我本不愿传她无相神功,可她执意要学。无相神功虽厉害,修习时却异常艰难,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好在她无忧无虑,也不知当年诸多缘故。愿她此生得以自在,莫要如我一般。
无明无因,其体本空。狂心顿歇,歇即菩提。
此乃明因寺“明因”之由来,可惜我虽为大师,却参悟不透。
我只知若能重来,破了这戒律清规又有何惧,世人讥笑谩骂更复何惧,与她长相厮守便不枉此生,何须苦求西天极乐?
奈何只是惘然。
清敏的泪水终于滴落在“惘然”二字,而后止不住抽泣起来。众人读罢皆是叹息,伊碧鸢也神情凄苦,欲言又止,只拍了拍清敏的脊背。
观逸大师道:“酿成大错的实我一人,我一生懦弱,不敢逾矩,不敢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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