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的修女浑身颤抖,不住地抚摸着那皲裂的黑色树皮,滚热的泪水大颗大颗地滑落。
而她的脚下,是用历代黑杉氏长女的血肉不断喂养而成的粗大根茎,深深地嵌入大地。
直到此刻,艾尔维拉终于确信,自己长久以来信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是他们错了!「黑杉氏之女,你为何而泣?」
来自大地的声音,在小小的地缝里反复回荡,震落的泥土碎块纷纷溅到姐弟的身上。
毫无疑问,她便是昔在今在永在的神明,是艾尔维拉最骄傲的信仰……得救了!「仁慈的主上,请聆听您的仆人最卑微的祈求,」
艾尔维拉轻轻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无比虔敬地跪倒在地,「白熊山无故起火,可怜的民众葬身火海,现在只剩下——」
「没有什么可怜的,那些罪人早就该死了!」
「……主上?」
虽然艾尔维拉也曾在自己性欲上涌、辛苦自慰时愤愤不平地想过,整座黑杉城中没有一个无辜的人,那些滥交纵欲的青年男女深陷罪孽而不自知,但她从未想过要让他们充满痛苦的死去;哪怕是以冷酷闻名的父亲,无论他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包括试图强迫基尔与不认识的坏女人性交,也不该遭受这样悲惨的结局。
「白熊山才不是无故起火,就是我让它喷的。在杀尽黑杉氏男人之前,灾难不会停止。」
艾尔维拉陷入了沉默,她无法理解,自己虔心侍奉的神明为何如此残暴。
躺在不远处的基尔则掰着手指头数了数,现在黑杉氏的男性似乎就剩下自己了,也就是说……「我不明白。」
绝望的修女跪坐着,仰着头希望神明能看清她的表情,「黑杉氏的祖先与您签下契约,包括我在内的每一代人都全心全意地侍奉着您,为何要降罪于我等?」
「是你被骗了,可怜的孩子。」
大地深处的女声依然平静,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情感波动,「在你面前的这颗树根本没有灵魂,因为北境并非是神明庇佑的土地。而所谓的契约,不过是黑杉氏始祖的一场阴谋罢了,是那个男人为了从他姐姐的手中诈取部落的治权、并且防止她诞下后代进而夺回政权的无耻谎言。你所信奉的一切经典,都是假的。」
此刻艾尔维拉的内心如坠冰窟,僵硬的身子还保持着标准的祈愿姿势,「要知道,部落时代的统治者从来都是女性,家族中最为年长的女性。在自然环境极其严酷的北境,部落的男性只能作为精奴,唯一的工作只有配种;等到男人长到三十岁左右,酋长照例要在冬天到来前杀掉这些年老色衰的废物,以节约粮食。」
听到这里,基尔狠狠地咬紧牙关,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艾尔维拉虽然背对着弟弟、暂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也能想到他肯定被这恐怖的历史吓坏了,要姐姐抱抱才能好——话说回来,现在他还敢让姐姐再抱他一次么?他可是戴锁的啊!「那个被你们尊为始祖、世代供奉的那个男人,卑劣地篡夺了本应属于他姐姐的一切,剥夺了她繁育后代的神圣权利——悲惨的女人,将自己最美好的年华献给了冷冰冰的修道院,每天看着面前来来往往的部落男女,却没有一个人能温暖她的心。上古时代的种种美德,随着部落的母权一并陨落;而那座象征着父权胜利的黑杉城,就是一切背德的开始。现在明白了没有,你们都是罪人的后代,本就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上!」
暗影中的女声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这下不仅是基尔,连艾尔维拉也开始感到害怕了。
「而我……我就是那个罪人的姐姐,而且吸收了每一代长女的冤
魂,是黑杉氏历史的背面。要知道,孤独的死灵非常容易消散,我寄居在这棵树上才能维持住自己的意识。诚然,以我自身的力量并不足以引发如此巨大的灾难;然而,弟弟的孽种们在作恶这件事上从不令我失望,同样的暴行在这片土地上一再上演;而我的力量也就在一代代修女那死不瞑目的尸体上逐渐变强,直到可以撼动整座白熊山、以无尽的烈焰为我复仇。」
「好了,事情的真相就是如此简单。也不必过于伤心,可怜的孩子……岩浆落下来的速度是很快的,你甚至还感觉不到疼,就会和我……融为一体。」
最终判决轻飘飘的,即便是最业余的宗教裁判所,也不会如此草率地处决神职人员。
可怜的艾尔维拉神情恍惚,低垂的双手无助地按在粗糙的树皮上,刺痛感已经不能让她作出回应了。
比起近在眼前的死亡,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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