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稳稳的种地也是不可能的,等不到粮食收成就要被抢走。
哪怕是沃土,也只能任由生长杂草,成为死地。
走进村落,一切都显得无比寂静,连鸟叫声都几乎不可听闻。
荀轲的目光在昔日熟悉的房屋间来回的扫荡,脸上的表情像是被冰封了一般。
豫州不好过。
这里经历了水患,经历了旱灾,又被夜降天星砸了一次不说,现在还是大月的主战场之一。
他昔日的那些邻里人家,早已经各谋生路。
甚至有好几户人家院子里都已长满了膝盖高的杂草,被拆掉的房门前还有着火堆余烬的痕迹——该是有人路过将房门当柴火给烧了。
断壁残垣,杂草丛生,泥土和木制的房屋本就撑不了太久的风雨。
一切都在说明,这里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住过人了。
荀轲心中有所预料,但当亲眼见到这一切的时候,眼中还是不由得晶莹了些许。
他沉默着的向前走着,来到一处颇大的庭院前。
依稀间,能够看到一处挂着麻绳的牌匾晃荡在院子中,牌匾上勉强可以辨认出“秋野”两个字,风吹过,那牌匾便轻轻的敲打着墙壁,发出不甘而嘶哑的呻吟。
“这里本来是一间私塾……十里八乡的孩子都会来我们村子里念书识字。别看现在破败了,之前每到村会的时候,我们这里可热闹了。
买东西的人会早天尚且黑的时候就跑过来占据好的位置,大人们带着孩子来这里采买东西,各种便宜的吃食香飘十里,人多起来,想要转个身都要费劲些。那个时候最心疼的就是鞋子了,人太多,刚换上的新鞋子在人群里走一遭,就快要没办法穿了……”
荀轲行走在地面的落叶上,声音很轻,像是沉浸在一场太平的梦中。
天际有雨飘落而下。
酝酿许久的乌云,终于开始发威。
冰冰凉凉的雨丝落在的人身上,便是难以言喻的寒意。
一场秋雨一场寒,冬日又要来了。
顾担走到他的身旁,伸手拍了拍荀轲的肩膀。
“会好起来的。”
他说。
荀轲怔怔的点了点头。
二人一同来到荀轲之前的家中,这么些年过去,家中的物件自然是早就不在了,所幸房子还没有败坏到完全不能住人的程度。
顾担干脆的用真气将院子中的杂草绞杀一空,荀轲则是进屋子里收拾了一阵,还找到了之前吃饭用的桌子,至于椅子已经不见了。
两人拿出干粮,随意的坐在房檐下看着淅淅沥沥的雨水自天而落,偶有树木枯黄的落叶被雨水重重的弹压而下。
无边落木萧萧下,但这些枯黄的败叶,亦可化作来年春天的养分。
寂静之间,雨幕之中,顾担的目光忽然顿住。
有一道好似孤魂野鬼般的身影,缓缓渡着近乎僵硬的脚步,在下着雨的村落间行走着。
这里,还有活人。
第160章 旧村遗妇
确信自己没有看错,顾担收起林小依为他们准备的干粮,拍了拍还在发呆的荀轲。
“有人。”
“嗯?”
荀轲一怔,破败成这样的村落哪里还能住人?
他的目光顺着顾担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真的有人。
此时正是秋季转寒时节,那人却是衣衫褴褛,衣物几乎都变成了布条一般挂在身上,秋雨甚寒,落在她的身上,忍不住在不断的抖着,她的手脚似乎有些毛病,行走的时候磕磕绊绊,弧度极大,几乎是在贴着地面在前滑动,显得有几分滑稽的模样。
两人连忙上前走了过去。
凑得近了看的也更加的清楚,那是一个女子,准确的说应该是一个老婆子,只是现在的模样用不修边幅来形容都未免显得太过于包容,她的身上呈现着近乎黑色的光泽,手脚都呈现出不自然的弯曲,离得还有些距离,让人难以忍受的恶臭气味便扑面而来。
她的身材极为枯瘦,松垮的肌肤紧紧的贴着骨瘦如柴的身体,让原本破布条似得衣服都显得有些肥大,唯独她的肚子,鼓鼓囊囊,与那皮包骨头的身体完全不成比例的向前凸显着,好似怀胎数月的孕妇。
荀轲在雨中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方才有些不确信的喊道:“成婶?”
向前挪动身体的老婆子又向前挪了几步,好似刚刚听到声音一样,以极慢的速度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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