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老伤疤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秋:雪原(第2/3页)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免费的,记得吃!”

    路冬一怔,错愕地道谢。

    古拔路上的那间老公寓,严格说来,是路冬的奶奶家。

    隐在杭川旧时法租界的巷弄间,上世纪初,比利时人建造的折衷主义建筑。

    如今路冬一个人生活,空间很大。

    口袋里,六盒万宝路被掏了出来,东倒西歪地躺上玄关旁的矮柜。

    她摸走一支烟和打火机,然后像踩着舞步,晃头晃脑地绕开铺木地板上横陈的各式颜料与画笔,来到偌大客厅与阳台的交界,打开角落一盏落地灯。

    本来应该先去洗个热水澡,但看见那暖黄的光晕,就不想再挪步。

    脱掉湿透了的衣物,路冬拉开玻璃门,随意地扔向室外的红色釉面砖,然后屈着身子,以一种重回母体的蜷曲姿态坐了下来。

    那支烟抽完,路冬将脸埋进膝盖,蹭了蹭,不知不觉坠入梦乡。

    一些光怪陆离的片段,醒来之后,前额疼得像被铁锤哐哐砸过。

    天色远没有渐亮的迹象。

    趁着还有些许意志力能驱动手脚,路冬进浴室洗漱,水气氤氲,大脑连同身躯一块回暖。

    冷热交替,玻璃镜面上一层遇冷凝结的白雾,像不冻人的霜雪。

    收拾完,总算躺到床上,她看了眼手机,老早过了换日线,却仍旧静悄悄。

    于是,她拉黑了路棠,将东西扔向床头柜。

    路冬不知怎么,想起路松说,她出生那天是大寒。

    杭川不顾新闻联播中的全球暖化,书上写的圣婴现象,硬是下了十年来最大的一场雪。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像极了遥远的北国。

    她记起了刚才梦中的片段。

    路松牵着三、四岁时的自己,在雪地摇摇摆摆地向前了好一段路。

    穿过松树林,来到三岔口,他的幻影松开了手,消散无踪。

    须臾间,身侧的人换成她的母亲。顶着三十初头那会儿的容貌,大波浪卷,菱唇,乌黑浓烈的眉,还有上挑的眼尾。

    那道身影却在指尖相触前,扭头离开。

    然后是路棠,她匀速走在路冬恰好能一眼看见,却怎么也追不上的地方。

    当她停下奔跑,赫然发现地上没有了足迹,不知道接下来,该在暴雪中往哪个方向去。

    这一刻,有种迷茫的自由。

    路冬眨了眨眼。

    纯白的天花板停止旋转,缓缓升起,固定在跳起来也碰不到的,它从没变过的高度。

    翻身下床的第一件事,找件宽版的厚卫衣穿上。

    第二件事,喝了口水。

    最后一件事,她坐上画架前的伸缩椅,任凭握着笔的右手萌生自己的意志。

    窗外的阳光角度一换再换,影子变长,变短,再变长。

    颅骨内,似乎有一支不知疲倦的交响乐团,请来了HilaryHahn的分灵体,不间断地演奏SibeliusD小协。让那雪原在永昼之中绵延,再绵延,永远无法抵达尽头的极点。

    直到被短促的门铃声打断。

    起身的瞬间,她听见手机在房间呜呜呜地震动。

    霎时难以决定,要先接电话,还是往猫眼望一眼。

    于是情况变成了,握着正活蹦乱跳的手机,直接打开深铬绿的防盗门。

    那人很高,路冬只到他胸口。

    从衣着辨认出,是附中的白色校服衬衫。细节处却与自己那件有些不一样,少了铁灰色棉线绣出的学号。

    铃声停了。

    路冬眯起眼,想试着看清对方的长相,还没来得及仰头,就先听到那阵干净的,像被雨水浸湿后的石板路,沉中带柔的声音:“路冬?”

    她愣愣地喊:“……爸爸。”

    回应她的,是骤然触上额头,干燥而略微粗糙的手。

    几乎是肌肤相贴的瞬间,头顶上传来一阵听不懂的外语,急促而烦躁,像一串脏话。

    路冬猛地回过神来,向后退一步,看见那玻璃珠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梳理整齐的蓬松黑发,完整露出的面部线条,象牙白肤色,深邃眼窝,高卢男人常见的,利落收窄的下颚。

    是周知悔。

    对视的刹那,他似乎耐心告尽,蹙起眉,用那法国腔的英语飞速地问,知不知道自己他妈的烧得很厉害。

    许是被流畅地夹在话语中的那声fucking给吓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