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而无所遁形。
越森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就傻在原地,电瓶车钥匙怔愣跌落地面,撞出一声如同发令枪的炸响。
下一瞬,他们都难以自控地向对方跑去。
徐烟林——当然是跑得更快一些的那个——觉得自己几乎是扑上去的,最后一刻她突然想起他的腿,硬是收了步子,勉强停在他身前,只有一把抓住他衣摆的手暴露了她的心情。
越森则顾不上这些许多,只下意识渴望向她靠近。刚跑出去两步,右腿突然软了一下,差点一脑门撞上她,手下意识地抬起来,刚刚环上她肩膀又跟被烫了似的一抽,就生生僵在外围。
她不动,他也不动了。眼睛看着彼此,连眨也不眨。
他俩就维持这副半抱不抱的奇怪姿势过了很久,艰难汲取着氧气,在对方眸中阅读了一万年的历史,没有人觉得时间漫长。
宇宙洪荒更迭至今,才迎来此生此刻的对望。
无声的沉默见证着这一刻的默契和感情。
谁也无可辩驳。
她怎么眼睛肿肿的,是不是和父母吵架了?
他怎么鼻子红红的,是不是跟家人闹僵了?
饶是没说话,徐烟林和越森再一次不靠提问成功猜中对方的情况。
或许那是她的错觉,他是不是……
徐烟林看出了一点他的逃避和畏缩,蓦地将手里的衣服松开,像是放走了一只会飞的鸟。
但他没有飞走。
良久,少年把手轻轻搭在少女肩头,弯下脖颈,用上全部勇气,很慢很慢地把自己的额头贴在了她的发际,而她没有闪躲。
月光扫过他下颌,世界变成如水一般的晴山蓝,徐烟林闭上眼睛,听见他的声音漫进耳朵。
“别看我。”
他的嘴唇就在她鼻尖外一厘米,说起话来差一毫就能碰到,沙哑颤抖的吐字脆弱到只剩一丝气音。
徐烟林觉得眼皮下又厚重起来,黑色与黑色之间渗出那层看不穿的透明。她又用力地拽紧了他的衣角,甚至要用上两只手去捕捉。
她知道他又哭了。
因为她也是。
明明彼此都有那么多的话想要讲,却最后都咬着嘴唇没有再开口。
直到零点的烟花在远处绽开,他们才各自动了动,分别退开半步。好像游魂适才归位,还不是很适应这副身体,两个人都有点笨拙。
好像必须该说点什么了。
“你……”“你……”
“我……”“我……”
同时揪起的话头又同时被夜风截断,末端消失在挣扎之中。
想问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想告诉你我今晚的故事——却说不出,说不清。
一个残破的我,一个缺漏的你。
喜悦为何总是夹杂感伤,让人哪怕遇见这种心动的巧合,也无法没有后顾之忧地去告白。
越森吸吸鼻子,发现自己邋里邋遢,有点尴尬:“新年快乐。”
徐烟林擦了擦自己的眼角,抬起头来认真望着他:“新年快乐。”
一旦开了口,事情就变得简单了些。
这么干站着也不是,两个人眼神交流一番,慢慢地往宿舍的方向走。手机一直在震,越森掏出来胡乱看了一眼,在一堆贺年辞中瞥见哥哥的留言。
“别担心妈妈,我劝她睡下了。”
“她不过是太爱你了。”
“回到学校吱一声。”
他怎么又知道我回学校了?我又不是……越森咬咬牙,但眼眶又不可抑制地发起热来,他连忙把手机塞回兜里,仰起头来看天。
什么爱不爱的,跟他说这些。
越森偷偷快速地瞄了一眼徐烟林,她正低头在书包里找纸巾,没注意他这边。
他不知怎的突然就很烦躁。
是我要求这一切的吗?是我太没用才会这样的吗?爱是这么沉重的东西吗?
真的就要看着他们这样被自己拖累吗?
他是真的有自己设想过其他的出路,本来是找到了网络出版社的征稿启事,正打算多看书,多翻杂志文籍,如果能中选,那就有稿费,数额当然不太多,但至少是个开始。
就算自己以后真的不能走路了,写作和翻译又不是不能自学,怎么都够养一个残废吧。
他都破釜沉舟地想好了自己的一生,现在突然给他一个“去手术,去康复”的巨大泡影,还是妈妈和哥哥倾尽所有争取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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