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便被带上来了。
曾经的丫鬟，如今身姿佝偻，犹如老妪。脸上还戴着一张丑陋的面具，唯有一双浑浊的眼睛漏在外面。
“摘下来。”
老婆婆没有拒绝，只提醒道：“老奴面相丑陋，公子瞧了莫要害怕。”
祁野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可当他看到老婆婆脸上纵横交错的狰狞伤疤时，还是不免心惊。
这张脸可以说是面目全非了。
尽管如此，祁野却不难透过皮相看出，对方年轻时候的面部轮廓，而且一个人的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他记得小时候在府中，母亲身边总是有一个丫鬟陪着，他那时候叫她……
“姑姑？”他有些难以置信，因为他听下人说，这位姑姑与母亲感情太过要好，所以母亲自缢后，她也跟着服毒自尽了。
姑姑闻言，不禁泪眼婆娑。
祁野第一次从别人口中，重新认识了他的母亲……
“夫人当年何等的皎皎明月，乃是北疆万人敬仰的女将军，两日内连破北朝三城，就连阮老将军也只能与她打成平手。可惜天妒红颜，遇上了祁甄那个畜生……”
“老奴当年假死脱身活到今日，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在公子面前拆穿那个老畜.生的真面目！”
“自夫人不堪折辱去世后，那畜生为了掩盖事实，便对外宣称夫人是病逝的，还将夫人的娘家赶尽杀绝，又派了暗卫守在公子身边。名为保护，实则监视。”
“老奴这张脸是自己划花的，就是担心被那畜生认出来。后来公子偷偷离开北疆，老奴以为机会来了，却不料跟丢了您。”
“再后来，您一身戾气回到北疆，老奴依旧靠近不了王府。而后您又消失了整整十年，故老奴只能等啊等，等到今日……”
“老奴还以为，自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您了。幸好老天垂怜，终于让老奴见到了您，如此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公子，老奴对天发誓！今日所言若有半分虚假，便叫老奴天打雷劈，死后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姑姑声声泣血，一字一句回荡在祁野的脑海中，犹如一拳又一拳的铁锤狠狠地砸在他的胸口。
内心翻涌的怒火和痛苦，令体内的蛊虫感到十分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