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的，能够喘息的时间。
只是，离开过去，他又是谁呢。
最后一晚，明天她就要随老师和同学们一起离开。孟雨躺在他怀里，眼眶潮湿，问他：“……你什么时候走呢？”
“快走了。”他说。
孟雨自始至终不会问他在做什么，想做什么，也不会问他喜不喜欢自己。
她憋了会，还是问：“你去哪里？”
他看着她，看着她泪眼朦胧的眼睛，有一瞬间，他的心忽然悸动了一下。这让他产生犹豫，让他沉默。把实话说出来，会撕裂这个女孩的心。语言是多么残酷的东西。
他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过几天，我会先回北京。”
女孩子嗯？了声，有点兴奋。
“我需要去找一个人。”他继续道。
“是谁呢？”
他与她对视，心脏微微颤动。胸口重新钝痛，接着成为一种尖锐的抽痛。但他依然说了出来：“我老婆。”
他看见，女孩的神情凝固了。
死一样寂静。
她似乎以为听错了，一动不动，目光凝滞在他脸上。
“我结婚了。”他把烟掐灭，“我想，就算我不说，你也会知道的。所以我提早把这件事告诉你。”
“……”
女孩没说话，他也沉默。
过了会，女孩问：“……你在骗我吗？”
“我说的是实话。”
“……”她的表情很深刻地扭曲，“为什么要告诉我？”
眼泪涌出来，而她一无所知。
他没回答。女孩猛地爬起来，接着又坐到他腿上，拽着他肩膀，“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为什么要告诉我？？”
“……她是谁？我见过吗？”她又问。
“见过。”
“是谁？”
“你们口中那位不合群的姐姐。”
孟雨的眼泪滴到他脸上，她明白了。她几乎在瞬间想起那个女人的脸。她在瞬间明白了，之前的那种违和感，从何而来。
如果是那个女人——她的身体松懈下去，像力气被抽空。她的眼泪一滴滴掉在他脸上、他脖子里。接着，孟雨开始嚎啕大哭。她沉浸在被欺骗、被捉弄的悲伤中，而这悲伤因为得知他妻子的身份更为强烈，如果是那个女人，自己怎么和她比？他又怎么可能会喜欢自己？
孟雨并没有去思考另一个问题，为什么他会单独一人回到沙漠，而他又为什么会接受自己。
她边哭边喊：“我讨厌你！我讨厌你！我再也不想见你了……”
“好。”他语气很平静，“忘了我吧。”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他重新把烟点上，脸上有一种很深、很深的疲惫，这次，他没有收敛。他说：“回去吧，回到你原本的生活，忘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