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甲章 — 24°08’38″N 120°40’46″E(第5/7页)
么事。同事用无奈的眼神跟我说:「又开始了。好景不常呀!不过多亏你,我们才可以享受到这几天新鲜自由的空气。」我心想:「何出此言?」我跟随着大家到了603会议室。一进去,就看到头尚覷坐在正中央。他一手拿着手机讲电话,一手灵巧地操控着滑鼠,全神贯注地看着他笔电的萤幕。完全就是一宫主位的作派。我们一个萝卜一个坑地坐下,继续工作。当他掛上电话时,开口说道:「请大家闔上电脑。」所有人动作一致地照做,目光低垂,等他发声。他说:「我们首先欢迎新同学的加入。」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了我身上。我抬头环顾四周,微笑以对。他继续说:「前几天太烧,直到现在才有办法把大家集中起来说说话。因为有新同学,所以我还是要把之前我所讲过的话再说一次。我们这个工作就像是在走钢索,时时刻刻都有粉身碎骨之险。因此,无论做什么动作之前都一定要再三反覆确认。知道吗?还有就是,一定要爱惜羽毛。老闆说的话一定要做,一定要听进去。」这时,他的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者,神情马上紧绷起来。接起手机,我听他说:「是,老闆。」我想应是罔上琶来电。奇怪的是,我看大家竟没有要离开会议室的意思,翻开电脑继续工作。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过去,三十分鐘,一小时,两小时。我好饿,早餐还留在办公室的座位上。总算熬到了午餐时间,我以为同事们闔上电脑终于要离开603会议室了。但他们并没有将电脑带走,而是把它留在会议桌上,各自离开去吃午餐。在我也起身准备离开时,头尚覷还是坐在那个位置。现在回想起来,我好像还没见过他吃东西的样子。或许机器人是不需要进食的吧?公司中午时的餐厅是最热闹的所在,因为几乎所有员工都聚集在这硕大的空间里。在这里,可以看见各种的眾生相。有些人激动聒噪地诉说,有些人眉头深锁地吃饭。唯一的共同点是我们全部人身上都有一个名牌。这个名牌上有一组数字,一人一个,没有重复。所有珍贵的个体一进到这间公司后就被浓缩成一组数字。拔掉这组数字,我们就成了一个个没有名字的孤魂野鬼,在这座巨大的工厂里四处游荡。用完了午餐,我们课的人一个个回到了会议室中。头尚覷还是坐在正中央,讲着一样的电话,维持着一样的姿势。除了他急躁的说话声,空间里就只剩下中央空调运转的低鸣和键盘与滑鼠的敲击声。我已经放弃看时间,但我记得那一天出会议室回到办公室时,已没人。我的早餐还放在桌上。接下来的日子基本上就是前一天的回放。早上开完晨会,头尚覷杀去开生產会议,生產会议结束后五分鐘,他的头颅从我电脑萤幕的右下角跳出来,进会议室,他会时不时杀出去开会之后再回来,无限轮回。我们课就像是逐水草而居的游牧民族,在公司内的各个会议室来回穿梭。我们是名副其实的「meeting-roomhoppers」。有时同部门其它课的同事会从会议室的玻璃往内看。我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圈禁起来动物园里失去自由的动物,被前来观赏自己的游客投以悲悯的眼光。是悲悯吗?或许更多的是嘲笑和庆幸。当他会也开完了,电话也讲完之后,他会开始在会议室内像个幽灵般四处游走。时不时就把他的脸凑到你耳边问说:「你现在在做什么?要不要投影上去给我看一下?」有时真的没东西秀时,我心想:「手边就只剩下我的裸照了。等等要不要顺便投上去呢?」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我都快忘了办公室的格局,我的世界就只有这四角四方的会议室。直到有一天,头尚覷突然说:「请大家闔上电脑。」一直有耳闻最近要做组织异动。我心想:「拜託赶快宣佈异动结果!希望我能快快恢復自由之身。」接着他说:「因为公司政策的关係,又有一批人要北上宜兰受训。这批人会以罔上琶老闆为首。所以这代表着我们要换到另外一个部门,给另一个大老闆管理。这位大老闆的名字是『假柏思』。」听到这儿,我期待的心往下一沉。又做了一个自以为可以漂向北方的南柯一梦。梦醒了,又徒增伤感罢了。
隔了几日,我早上一上班就开啟公司内部的组织图,果然我们课已经换到了假柏思底下。这位假柏思其实和我有过一面之缘。他就是校园徵才时面试我的第二位气场强大的老闆。他的机器人知识含量颇高,从言谈间就能知道他的功力深厚。甚至他还会自己写些excel巨集来跑一些资料。在这样的大老闆底下工作其实还不错。虽然累,但至少他的训练严谨踏实,能够学到新知识与新技能。我原本是这样以为的。换到新部门后的第一天早晨,准时八点三十五分举行部门交接。大约在八点的时候我察觉到周遭环境出现些微的躁动。看到同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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