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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戊章 — 40°42'00.0&;N 74°00'00.0&;W(第5/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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涟漪都激不起来。由此可见我是多么不具有竞争力。现实的真相与自己的预期有着巨大的落差。这个落差巨大到令我感到灰心甚至是绝望的程度。这时,陈夫人打电话来,用平静的口气问说:「工作找得如何了?有无进一步的消息?」我回说:「目前投的都还没有收到回覆。」她回说:「你有没有想过会不会是因为你到那边去是学『那个东西』,所以人家不要你。」我说:「我没有办法去揣测别人的心思。我只能做好我该做的,剩下我无法控制的东西我也没办法。」她接着说:「要是我当时知道你是去那边学『那个东西』,我一定把你的护照撕碎。我绝对不会让你出国门。好好的工作不做。你看看你已经离开高科技业多久了。他们怎么会想要用像你这样已经跟业界脱离这么久的人呢?」我的内心苦到说不出话来,我用几近哽咽的语气回说:「好了,我要掛电话了。」掛上电话之后我甚至想哭都哭不出来。我知道自己在做一件对的事,但我没有办法向伦理交代或是证明我现在正在做一件对的事。我现在是真的没人要。没有人看见我的履歷,没有人肯定我的价值。我自认为的价值在别人眼中说不定根本就是一坨屎。有那么多来美国读高科技相关学位的人才,为什么他们要给一位没有合法工作身份而且又是来美国读服装设计的人机会呢?我用尽全力搭建起的时尚与科学的桥樑根本是纸扎的,风一吹或火一烧就灰飞烟灭,一点点残留的痕跡都找不到。我无力反击,只能任凭现实的残酷一点一点地将我啃食。我好痛,我好苦,但无能为力。我觉得自己好像普罗米修斯。我藉由创作疗伤,当伤疗养好了又再一次被现实这隻老鹰撕裂胸膛。日復一日,永无止境。

    就在十月中旬的某一天,在我投了将近一百个职缺后,我收到了一家机器人设备商的主管寄给我的信。信中说他有看到我的履歷,希望找一个时间跟我聊聊。到目前为止唯一一根浮木出现了。我喜出望外,原本上了一整天课的疲惫一扫而空,立马回信跟他确定时间。平时除了上课做作品外,我还会特别挪一些时间来投履歷和同时准备可能永远也不会到来的面试。我必须时时刻刻告诉自己一定会有面试的机会。我摇身一变,变成了《等待果陀(waitingforgodot)》里描绘的那两位流浪汉。在一片荒芜的废墟上一直等,一直等,一直等,等待有一天果陀一来,什么东西都会变好,都会解决。就在这一天,我的果陀来了。到了约定的时间,电话果然响了。我紧张地接起电话,聊了将近一个小时。他问的问题基本上都在我之前做的准备范围中,例如:「为什么来美国读服装设计之后又想要回科技业工作?」、「你如何将在服装设计学到的技术与知识运用在机器人业?」和「前一份工作为什么离职?」等问题。令我惊讶的是,美国的就业市场在选人才的时候不太会去质疑应试者过去生命中的经歷。它尊重各种生命的样态,尊重每个生命对于自己的人生所做的任何决定。它重视的是,我必须对于我人生中的选择负起责任。换句话说,就是我人生中的每一个选择都必须是有想过的。有思考过的人生才是具有价值的。这次的电话面试经验让我增添了一点点信心,我好像又有动力继续往下走了。在面试的最后,他说大概一星期后会寄信通知有没有下一关面试。我就怀着忐忑的心情度过那一星期。一星期后,信寄到了。我顺利地进入第二轮面试。这一轮面试是群体面试,总共有五位主管会一起向我进攻。前三十分鐘先是自我介绍,主要就是简单说明一下之前的求学与工作歷程。再来每一位主管就会你一句我一句地接连发问。有些题目我回答得不错,有些则支支吾吾。整个面试大概进行了两个半小时。结束时外头太阳早已西下。我坐电梯到公寓顶楼,走到户外的阳台。整个曼哈顿岛的夜景像一幅长卷一样向我展开。深秋纽约的冷风无情地扫了我几个耳光。这几阵冷风将我的思绪从原本的混乱无序一下子拉了回来。我不记得我在那阳台上待了多久。我就只是一直盯着曼哈顿岛的夜景,想着我该如何从这场竞争中生存下来。

    一个星期过去,两个星期过去,我迟迟没有收到那场第二轮群体面试的结果通知。我朋友说差不多两个星期就可以寄信问主管结果。于是我寄了封信给那位与我有过一小时电话面试的主管,礼貌性地询问我心中可能早已有答案的那个问题,「我到底有没有被录取?」。他马上回信,信中给了我答案,「很抱歉,我们已经在考虑别的应试者了。祝好运。」我回信给他,信中说:「谢谢你们给我这次的面试机会,但我想要知道我被刷掉的原因是什么?好让我在下一次面试的时候可以改进。」想当然耳,我再也没有收到那位主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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