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己章 — 40°42'00.0&;N 74°00'00.0&;W(第4/7页)
分的实验完成。其中比较花时间的是布料的寻找。我跑遍曼哈顿岛上的布料行,总算最终让我在时装区(garmentdistrict)的一间布料行找到适合山水画的布料。这块布料表面看起来是石绿色,但从不同的角度看会反射出不同的光泽感。这是因为在主布料中又参杂了黄线所產生的质感。解决了主布料,再来是用来装饰在衣服上来营造出云烟繚绕之感的次布料。为了製作出立体的质感,我特别选用带有些微弹性的塔夫绸(taffeta),在上面印上泼墨的图样。每一个装饰在衣服上的「云」都必须先用缝纫机收完边后用手缝的方式完成。然后再把每一朵云手缝在衣服上。这两套衣服光是布料就用了将近二十公尺左右。因为有了前两学期扎实的训练,到了这个时候整个设计流程大概八九不离十。但james的标准非常地高,他是一个很会逼出学生极限的人。一开始,他质疑我的设计前后不连贯,要我回去改。我反反覆覆与他积极地讨论后,终于在第五週把整个系列定好,并同时在心中决定我想要实际做出哪两套。但在第六週要开始做衣服的第一次样本衣时,他又觉得我原先决定做的那两套太过于简单,他希望看到更复杂前卫的作品。我被他激起斗志,决定要挑战我设计的这系列中最浮夸的那两套。
在设计这个系列的过程里也是我第一次领悟到「颠覆」这个概念。从小在岛屿上所受的主流教育从来不会鼓励学生去颠覆。颠覆是对旧有体制的挑战,而儒家思想是要去维持这个体制的稳定性的。一个被海洋像母亲那样温暖环抱着的岛屿具有的却是大陆性的思想。大陆性思想求的是像土地一样的稳定安逸,而海洋性思想是会想要去冒险、去颠覆的。我想这座岛屿会偏向是大陆性思想还有另一个主要原因是它背负着中华文化七千年的沉重歷史包袱。这七千年来有太多的前人成就,很狭义地从绘画上来举例,有北宋山水、南宋山水、元四大家与明末清初的四王四僧等…。这些成就尊敬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去颠覆呢?但真正的尊敬其实是颠覆。东方与西方的文化脉络均可以找到具有颠覆哲学的例子。西方有毕卡索(pablopicasso,1881~1973)用58张立体派(cubism)绘画去破解十七世纪西班牙大师委拉斯开兹(diegovelázquez,1599~1660)的传世名作《lasmeninas》。把西班牙的文化像长卷一样摊开来,会发现每一个阶段虽然如此不同但其实每一个阶段都是衔接上一个阶段的再创造。还有英国画家法兰西斯·培根(francisbacon,1909~1992)。培根让教宗坐在一张椅子上,身处在一个窒息的空间,绝望地尖叫起来。而东方则是有明末清初的画家石涛,他在《万点恶墨》里写道:?万点恶墨,恼杀米颠。几丝柔痕,笑倒北苑。?这是多么动人的一句话呀!一个人在作画,如果心中老是有米颠或北苑,就永远离不开窠臼。当一个人被困在窠臼里,大概就离创造愈来愈远了。
时间到了第七週,我们开始全力实作出各自选定的那两套。通常衣服的製作,特别是定价高的衣服,不会一开始就从真的布料下手。通常会在剪真布料之前先用一种名为「muslin」的便宜布料做一到两次样本,穿在模特儿身上确认一切都是设计师想要的样子后,再用真布料去做。因此,james要求我们至少要做一次样本衣。样本衣做好之后,要先经过一次试衣看有没有地方需要做调整。第一次试衣完之后再用真布料做,做完之后要再经过一次试衣,方能进入下一个环节。基本上,只要一进入製作阶段就代表没什么时间休息了。我每天早上一醒来就是走到缝纫机前坐下,开始疯狂缝衣服。从白天缝到夜晚,从平日缝到假日。日赶夜赶终于在第一次试衣前将样本做好带到课堂上让学校请来的模特儿穿上身。因为我想要让衣服的表面呈现出山石的纹理,就像是用布料去「皴」出岩石的质地。因此,我选用一种特殊的技术,叫「减法剪裁(subtractionpatterncutting)」。此种技术是利用布料的负空间来创造出廓形(silhouette)随机感,其概念有点像是半导体製程中的正负光阻。用随机感来创造出衣服在人体上不同层次的变化。当模特儿穿上衣服时,她就像是一座中峰鼎立的大山。其山势严峻,里头的岩石层层叠叠,是不同地块经由长时间相互挤压出来的结果。人体是丝质的绢,我就是范宽,我就是李唐。如果不用另外一种属于自己的方式去颠覆古人的伟大成就,那这座岛屿上的文化就无法延续。
经过了几週充实紧凑的创作,终于放春假了!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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