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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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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 10 幻影(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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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绝不反对,因为人不能长久的和自我对峙,不能夜夜起身,在灵魂的园圃里栽种荆棘。有幸相识相交过几个和命运交手至需要搏命的人,他们并非我所想的立地成佛,口吐莲花或者怨天尤人,杀气腾腾。相反谈笑间平易近人,和他人无二。唯独闲云野鹤下的风吹草动也能激发ptsd,让他们进入天人交战的状态,好比见到满月就要变身的狼人。这引出了人心第三层的痛苦,在饱受巨大苦难后幸存的人们,早已没了当年的心境,我非我,我是谁。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的大自在可遇不可求。为了治愈在深夜隐隐作痛的伤口,有人将内心封闭,在红尘里闭世,有人泯灭对错,玩世不恭。

    很多时候我想,人不到百年的寿命和银河相比不过是须臾的一瞬,生命太短暂以至于不该沉沦在哲学的思辨上。懂得很多道理未必能过好生活,未必能活得开心。从芝加哥念书时过得很不开心,没有告诉任何人我申请了gapyear独自逃回三线城镇,之前存了钱换成rmb放在支某宝里,用护照在锦江之心开了间长租单人房,白日在公园和大爷下棋,晚上坐公交车从起点到终点消磨时间。一日,鬼使神差来到母校高中,保安室空无一人,我推开防盗门,直接进校园,那天是星期六,高三在模考,高一高二放假。我漫步在操场上,回忆如潮水。“同学,你哪个班的?”我听到背后有人喊我,扭头,看见以前高三的数学老师存哥叫我。“我x,你不是出国了吗?”看清我的脸后他惊讶的爆了句粗口。

    人字拖,啤酒肚,地中海,永远在掐烟,讲试卷的时候,要抽,用他的话说这样脑子活络,一手夹烟,一手拿粉笔随手一个完美的圆,开始讲圆锥曲线。讲完题目,吸一口,数字,条件一改编出一道举一反三的题目:大家动笔算算看,我看谁他妈在装懂,谁是真懂。平均三道题一个中式传统粗口,夹杂各种器官,亲人。我一度怀疑自己在上驾校。那时我在理科特强班,高三一共十三个理科班,七个文科班,其中两个理科特强,一个文科特强。特强班调集了全校最厉害的老师教学,甚至周考月考用不同的卷子区分普通班。

    “x你x的,国外风光,我和老王搭班还经常和这届学生说,他妈的,考不好没关系,娘老子有钱就能送你出国,直接坐飞机拉开千军万马,过锤子独木桥。娘老子拿不出几百万的,你只有高考这一条出路。”老王是我以前的语文老师,也是个老痞子,分析阅读理解时总能岔到野史,大谈文人如何狎妓。存哥从兜里拿出一盒瘪瘪的玉溪,散烟给我。

    “我不会抽烟。”“嗯,不抽好。”他把嘴角叼着那根拿下来重新塞回烟盒里。“今年有信心出985吗?”我问道。存哥笑了笑,手指搓着脚丫子,没有说话。“国外还适应吗?怎么想的起来回这穷地方?”这次轮到我没有回答,当了这么久老师,我想他应该看得出。两个人短暂的沉默后他还是拿出那根烟,点燃,吸了口,递给我,随后起身拍拍屁股的土:“痔疮,不能久坐。高三在考英语,上午刚考完数学,你要没事的话过来帮我改卷子。”我接过烟,吸入口腔,没有过肺,玉溪淳朴的烟草香劲大又纯粹,好比酒里的伏特加。夹着烟跟在存哥屁股后面,来到他的办公室,他丢给我一只红笔和自己做完的写着答案的卷子:“证明题一定要看两个条件证明完整不完整,跳证的一律不给分,数列题,能给分就给,写一个解字的给三分,求到k值的给一半。理科附加是我上星期讲过的,拿不到满分的你把名字给我写下来,我一个个找谈话。”

    我翻开答题纸,开始快速批改填空题。还没写几个勾,红笔没油了。“存哥,没油了。”存哥趴在栏杆上吸烟头也不回:“去抽屉里拿。”我打开抽屉,里面几只新的红笔,我拿一只,不小心勾出了复旦大学的校徽胸针。存哥原名陈玉存,是这土生土长的农民的儿子,那年他高考放卫星,考入复旦大学数学系轰动整个镇子,四年后不知道为什么又回到这里做了老师。高学历,又是学科带头人,即便上课抽烟,爆粗口,但因为扎实的教学功力学校都容忍了。个别玻璃心的学生写举报信给县教育局,从来没有过后续。不知道是卷子难还是这届同学水,从17题后,基本上没人能解答18,19题的第三小问,更别提压轴题20题。要知道我当年的特强班是以做出高考压轴题为目标训练的。

    “你学生太水了吧。”

    “这段时间国家经济好了,这帮家长下海做生意赚到钱就认为读书无用,小孩子听了根本不吃苦。特强班还有谈恋爱的,前几天我才抓到一对。”

    我感到心里一疼,继续批改。一张字迹清晰,论证严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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