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时阿花身处魔域,天然压制修为,加之日夜心绪难宁,看不穿化身幻象,亦记不起细枝末节。幸有龙女两杯茶点化,方从头忆起前尘往事。
他们原是见过面的,在梦里,在许久许久之前。
她在下陵山的半路上救下他,带回翻斗山悉心养护——她出得水潭便看穿了,黑雾才是他真身本相。她当时救下的,无非是个被夺舍的死兔子一只。后来他因故离开,只在云雾昭昭的梦里,向她道过一声别。那句“救命恩人”,唤的是她,而非自己。
他身上有她赠的虎牙,即便逃去天涯海角,他亦有办法找到。或早或晚,只是时间问题。
兰濯一如既往镇定:“既是你的,给出去,自然拿得回来。”
这恰恰是阿花最担忧的。“我在他身上没找到……”她耷拉着脑袋,“依他的疯劲儿,咬碎吞下肚都有可能。”
兰濯无言,她不安地磨蹭膝盖:“当初我救下他的命,此事自我而起,该由我负责。我一定会杀了他。”
“你可曾后悔?”白狐目光灼灼。
阿花摇头:“他罪恶滔天,自有他的孽障。我救人,从不后悔。”
兰濯欣慰地笑起来,赞赏地摸摸她的头:“不犹豫不后悔,这才是好姑娘。”
老虎重诺,说一不二。炼制炎火丹暂且搁置,阿花另有大事要办。再拖下去,就等不及了。
兰濯天不亮被她摇醒,灯下白晃晃半幅身子在眼前晃啊晃,昨夜强压的火气险些窜到头顶。
“穿衣服。”他哑着嗓子,闭上眼睛不看她。
她之前随手丢在他房中不少衣物,兰濯一件一件洗净收好,这会子刚好换上。阿花性急,不要他梳辫子,风风火火挽起满头长发。
“我们趁天亮之前下山。”
兰濯很是讶异,眼里含着一泓润泽的笑:“这么着急,难不成同我私奔?”
阿花歪着头,说大差不差:“我们去蜀中,削了他们的山头儿,给你兄弟报仇。”
难得听她语气轻俏,仿若多年以血铸就的恩仇,片刻就能消弭无踪。兰濯深知她绝非浮躁乖戾的脾性,从不打无准备之仗。今日成竹在胸,想必已经做足万全准备,也就任由她一路拉拉扯扯。
他二人方下得山来,路中间不偏不倚横着一位白衣瘟神。阿花欢欢喜喜挥手叫道:“收拾好了,我们就上路吧!”
兰濯面色不善,低声质问:“你离了瞎子活不成么?我自家报仇,不要他仙门人横插一脚!”
阿花早料到会如此,双手一勾他的脖颈,悉心安抚道:“我先前仔细想过,倘若大刀阔斧杀过去,难免打草惊蛇。俗话说得好哇,多个夫君多条路,少个对头少堵墙。届时我们隐蔽身形,掐准时机一招制敌,岂不比直闯大门来得好。”
兰濯冷笑一声:“多个夫君多条路,你这俗话真是能屈能伸。”
阿花抱着他用力亲了几口,总算消去些许戾气。
三人鸡飞狗跳地赶路,抢在天黑之前排队入城。老虎鼻子灵敏,百丈开外就闻见空中浅淡的酸腐气。街上百姓,不论男女老少,皆是印堂灰黑、神色委顿,阿花不由得暗暗一惊。
林寂并起双指,嘴唇无声翕动,在她掌心凌空画上几笔。阿花不敢探头探脑大肆观瞧,起身拉拉兰濯的衣袖,低声道:“城中有古怪。”
兰濯竖起一根手指压在唇上,对她点点头。
历代仙门世家大族,多聚集于蜀地一带。此地形如聚宝之盆,风水奇佳,钟灵毓秀,引得许多精怪隐于其中修行,其中大成者以一条千年白蛇为首,又是一番俗世闯荡浮沉。
此等仙门集聚之地,自当风清气正,缘何百姓个个气息污浊不堪?三人一行闷头住进驿馆。阿花心中不住地打鼓,不顾店小二诧异神色,执意只要一间房。
其时日落西沉,天色渐暗,城中酸腐之气愈盛。阿花推窗观望,只见街上过客蚁行匆匆,挑扁担的、牵马车的无不面色如常,大声吆喝叫卖。街边袖手的帮闲,会馆走货的行商,该闲的闲,该忙的忙。花街柳巷红灯笼悠悠挂得老高,歌声笑语一股子一股子地从雕花窗棂里喷涌而出。阿花忙捂鼻子,皱眉咧嘴地骂:“好臭!难不成里头死了东西,烂生蛆了?”
兰濯在眉心红莲处一点,不多时便传来笃笃之声。循声一瞧,来的竟是三只半大的小红狐,头挨着头在外面敲窗。
阿花连忙开窗,把小红狐放进屋里。三只小狐落地,化作两个童子一个童女,身穿红肚兜,头扎双丫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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