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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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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释结(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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瞥一眼她鬓边娇艳山茶,半咸不淡地评价:“好丫头,路子真野。”

    三尺之局,棋法亦是兵法。黑白相当,阴阳分割;星罗宿列,更相度越;纵横东西,驰骋左右;合围侵伐,且攻且战。论弈棋,兰濯技高一筹,连扑带打,遮前防后,片刻间吞了她十来个子,于是城池颠覆,河山败亡。她虽有救死扶危之心,奈何大势已去,补缀无章,群聚而陨,坏颓不振。满盘愁云惨雾,阿花掐着棋子唉声叹气。

    兰濯把七零八落的棋盘往前一推:“左支右绌,全没章法!谁教的你弈棋?”

    阿花被他说得一怔,低头慢慢将黑子捡回棋篓:“不算是教,他捧着书同我念什么棋之道在乎恬默,而取舍为急,仁则能全,义则能守……我不耐烦咬文嚼字,把棋谱扔到房梁上了,他就让我想怎么下就怎么下。十盘能有八盘赢他,我还以为我下得挺好的呢。”

    兰濯嗤笑一声,两指慢悠悠敲着棋盘,一股酸劲儿直涌上来,烧得心口发烫:“一口一个他他他的,自己不成器,次次靠人家给你让棋。你都是五百多岁的大老虎了,传出去不怕惹笑话。”

    “下棋,是能让的吗?”

    “我方才让了你五个子。”兰濯指点棋盘上的空眼位,“但凡你盘活一个,都不至于一塌糊涂。”

    阿花眼珠子发直,愣愣地瞅着棋盘角发怔:“那我问你,达官贵人家的小姐,是不是都会下棋啊?没人下成我这样吗?”

    兰濯说那是自然,她倏地掩面大哭起来。

    她的悲伤毫无来由,兰濯顿时慌了手脚。她秉性并不柔弱,极少掉泪。这会子却说什么都没有用,怎么哄也不肯听,蓬蓬软软的狐狸尾巴失了宠,她看都不看一眼。

    妖的性情与人不同,大多单纯率真,有时简直倔犟得执拗,哭须得一气哭个痛快。直把林寂从仙盟大会哭回客栈,阿花才勉强同意收收眼泪。兰濯隔着白绫,都能感到那双盲眼透出的寒意。

    阿花哭得透彻了,自觉荒谬,抽噎着安慰他们:“你们别,别担心,我不是因为下棋输了哭的……我是突然想通一件事儿,心里难过……”

    兰濯袖手一旁,不敢多话。林寂给她拍了背捋顺气息,柔声安抚:“哭一哭也好,五内郁结反而生患。”

    既哭了出来,心里的坎儿不日便过得去了。她揉揉酸胀的眼睛,改换腔调,娇滴滴地告状:“兰濯趁你不在欺负我,还骂我了。”

    兰濯的脸色异彩纷呈。

    阿花起了玩性,存心使坏。兰濯一张脸黄红绿轮番交替,她乐得拍巴掌大笑:“对不起啦,我是故意的,要不你打我一下解解气。”

    打她一下,还解解气?他宁可自己捅个对穿,都舍不得动她一根头发。小老虎恃宠而骄,气焰嚣张,明日怕不是要骑到他的脑袋上来。

    兰濯懒得计较,施施然一张手,暖洋洋肉嘟嘟的小老虎就跳进怀里来。浑圆结实的腰腿臂膀挂在身上,是令人无比安心甜蜜的重量。他勾着脖颈,深深低头嗅闻怀里热蓬蓬的气息。

    “好好学棋。”他说,“倘若不喜欢,不学也罢。但既然学了,就不可以不认真。”

    阿花脸颊偎在他的掌心里,用力点头。

    城中流言传得不少,有说披霞寺血案是西方来的妖女,与寺中和尚有过一段风流桃花;有说盘桓此地的邪祟作乱,意图夺舍和尚肉身;更有甚者,说闯山狐妖乃是女子昔日与和尚苟合产下的孽种。而今打上须弥山,是要为娘亲挣个名分。

    一夜间祖宗变娇儿,阿花笑得从榻上摔了下去,捂着肚子满地打滚。

    “这大约是有心人编造出来,避重就轻、掩人耳目的法子。那日仙盟大会,流云宗、浣花门、通天剑宗、含玉山庄等十多个门派,曾联手暗中探察臭气的来源。”林寂放下碗筷,循声抱起阿花圈在膝上,口中不疾不徐地道,“他们摸到城外一处破庙时,忽然阵阵熏风扑面,大伙儿中了香手脚酥软,一个接一个昏倒。有侥幸逃回来的,说他苏醒时被塞进棺材里,同一具穿着凤冠霞帔的女尸肩并肩躺在一块儿。他爬出棺材,才发现四周停放着七八十具龙凤合葬棺。身后着嫁衣的女尸,正骑在他师弟身上交合。”

    阿花听得感慨万千:“哇——人都迷昏了,还杵得进去吗?”

    林寂哄她张嘴,喂了一筷桂花糯米藕,难得展颜:“他们道听途说罢了。不过城中作乱,想来确与此事脱不了干系。”

    兰濯看不惯他两个迭在一处卿卿我我,朝天翻了个大白眼:“是谁暗中操控女尸,查不出可别想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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