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弱的动脉,被最亲近的人掌握住命脉的感觉不知该怎么形容才好。
又恐惧,又……期待。
下一刻血液流逝的轻微眩晕感穿来,你听着耳边急迫的吞咽声缓缓睁大了双眼。
你就这般被男人蒙着眼睛,用身体感知到陆沉、你名字上的养父,正在对你打下血族所有物的标记。
是独属于陆沉的标记。
血族的进食甚至能让猎物感受到愉悦,如果他们愿意的话。
所以你自然,呼吸急促、心跳加速,生理上的反应不在话下,而心灵上的快感更不必言说,此时的你整个人都被这种难以言说的快慰充斥着,恨不得扑进他怀中向他拨开挡着脖颈的衣领。
你刚触碰到蒙在眼前的手,陆沉动作停滞下来,湿漉漉的触感从腕部伤口划过,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刺破的肌肤正神奇地自住愈合。
隔绝视线的手掌终于挪开,你朦胧的双眼便直接对上陆沉红眸,那闪烁着暗芒的猩红,你直觉似曾相识,可还未来得及多想,困意便突然袭来,眼皮变得越发沉重。
你被迫陷入沉睡,只好将这件事情压在脑海深处。
而坐在床边的陆沉平复着喘息和体内的躁动不安,视线犹如浓稠的胶水黏着地描摹着睡梦中女孩的轮廓。
好一会儿,红得耀眼的眸光才消退,恢复成了平日里的模样,陆沉的意识也随之清醒过来。
意识到自己做出了什么事,他竟产生了平生少有的懊悔之意,抬手捏了捏眉间,脑海中确实控制不住地回想起少女那日以为是梦境的发生,故而青涩而又大胆的纠缠。
陆沉深吸一口气,又任劳任怨地又去取了一条干净毛巾,浸着热水帮床上熟睡的小姑娘简单擦拭。
等一切收拾妥当,又怕小孩儿着凉,于是下意识掖了掖被角,抬眼见女孩热的白里透红的脸,陆沉不由呼出一口气,叹息自己偶尔的操心过度。
但是一切放在女孩身上,却又说得通了。
陆沉又将被口拉开一点,容得女孩呼吸。
这才终于空闲下来,目光停顿在只沾染上血迹的玫瑰片刻,眉头便已轻皱起。
视线又落在一旁显眼的带着锁扣的牛皮本上,陆沉伸手取过,借着床头灯不明亮的灯光翻开那本厚厚的日记本。
他尊重小姑娘的隐私,从来不主动翻看这些东西,可是,今天是小孩儿自己说了要给他看的,所以他打开看,便也无可厚非了。
随手一翻,自然是女孩最经常翻阅的那一页,上面用流畅优美的字体写着——
〖7.21日,雨。
我知道啊,可我爱他。
我……我想要他。
占有的欲望就像是被投入一粒石子的平静湖面,一圈又一圈、一层又一层扩大的涟漪在心湖上泛滥成荒。
我疯了。
我清楚地知道,我是疯了。
我不顾人伦,不管道德,不问节操,爱上了一个人。
可是我就是爱他。
小时候总想要占据他的视线,获得他的所有关注,长大了……更甚,我贪婪地想要更多,我不在满足,我想要更亲密的举动。
当我看到别的女人和他谈笑风生的时候,我是有多么的厌恶、痛恨着还未长大的自己,为什么和他早早相遇的不是我呢?
也是从那一天,懵懂的女孩、那个只会软乎乎撒撒娇,偶尔发发小脾气的女孩,突然明白了什么是爱。
爱是嫉妒,是痛恨,是甘愿忍受着被地狱业火灼烧仍想要占有的欲望。
抱歉,daddy,如果有一天你看到了我的日记,你会被我吓到吗?那个一直柔软善良的姑娘,内心产生这么不堪、不容于世的情感,妄图犯下这么不可饶恕的罪孽……〗
最后几行的字迹被水渍晕染开,变得模糊不清,陆沉就这样沉默地看着,眼前好像浮现了那个在深夜熄灯后,又偷偷摸摸起床翻开日记本边写边掉眼泪的小姑娘。
时间是四年前。他从来不知道,自以为深知脾性在他看来心思浅显易懂的小姑娘,能隐藏一件事情,隐藏这么久,也……痛苦这么久。
陆沉抚上额角,将厚厚的一本日记从头到尾翻阅过,眸光明灭闪烁,从外表看根本不知他到底是在想些什么,又打算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