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缓慢地往房间走。「今天你陪我看了会儿电视，我就满足啦。晚安，霏霏。」
「晚安。」
她望着那道背影慢慢融入走廊Y影里，心里却有点空落落的。
原本她以为NN会像从前一样，开心地问这问那，赞不绝口地夸饭菜好吃。她甚至在车上就已经想好要说：「我特地留给你吃的喔。」
可是话没讲出口，就被几句客气的「我饱了」给轻轻盖过。
她低头，看着那盒几乎没动过几口的饭，不经意地，视线扫过桌边。
存摺摊开着。她盯着上面的数字看了几秒，眼神慢慢暗下来。
明天就迈入十一月了。
下个月的生活费依然还没进帐。
两本分开的存摺，一本是父亲的，一本是母亲的，名字写得工整，转帐日期却冰冷地停在八月底。
这个月，一笔都没进来。
夜已更深，空气静得像一片透明的布罩住整座城市。
宋雨霏坐在矮桌前，手机放在掌心许久，屏幕一再熄灭。她原本想拨电话，但抬头看到墙上的时钟，已是十一点。
她叹了口气，最终只是点开通讯软T，分别给父母各传了一则讯息：
「爸，这周有些临时开销，生活费如果方便的话，能先汇一些吗？谢谢。」
「妈，打扰了，学校最近加印了讲义，需要缴费，方便的话可以帮我垫一下吗？我之後会补上。」
她盯着传送成功的对话框良久，画面乾净得连一个已读提示都没有。她没多等，起身走进房间。
床尾的小收纳柜里，有一个老旧的信封。她小心翼翼cH0U出来，数了数里面的钞票与零钱，每一张都带着油渍与摺痕，是这些日子打工留下来的积蓄。
她记得NN下周二要回诊，医药费虽然有健保，但关节炎复健所需的针剂和按摩疗程还是得额外自费。她不敢和NN提，每次都说学校补助刚好，自己也吃得饱穿得暖。
但信封里的钱数得出来，下一次健保卡进诊所时，够不够，是个问题。
她拉开书桌cH0U屉，翻出学校最近发的那份讲义通知单，红笔写得醒目：「请於下周三前缴清，否则视同放弃课程选修资格。」
这学期有门选修是她特别期待的文学课，用的是校外教授指定的讲义，印刷费高，几乎等於两天的薪资。
宋雨霏盯着红字，眼神一寸寸下沉。
生活像被谁在无形中拉紧了线。她知道再过几天，如果帐户里依旧空空如也，她就得重新审视哪些课可以退，哪笔费用能延後，或者......哪个打工机会要再接。
她蜷缩在书桌前，一只手撑着额头，另一只轻抚那些钞票，指尖冷凉。
不是没想过伸手要钱，只是那一声「可以帮我一下吗」，总让人觉得自己好像成了谁多余的负担。
房里灯还亮着，她却突然觉得好黑。
周六清晨，天刚亮，宋雨霏便睁开眼。窗外灰蒙蒙的，像她昨夜疲惫的脑袋。凌晨三点才睡，打报告、背英文单字、写下周数学小考的模拟题，脑子一刻不得闲。但此刻六点半，她已站在厨房里煎蛋、热豆浆、烤两片吐司。
七点整，她把早餐放在NN床头，轻声唤了唤。NN迷迷糊糊睁眼，看着她笑，「今天礼拜六，怎麽这麽早？」
「等一下有点事要出门。」
NN拉住她的手，「别太累，霏霏。」
她笑笑地点头，转身拿了帆布袋，里头装着履历和一把伞。天Y得像快要哭出来。
七点半，宋雨霏站在那家饮料店门口。门还没开，店内员工正在准备开店流程。她站了一会儿，直到一位nV店长出来倒垃圾。
「不好意思，我是来面试的……」
店长打量了她一眼，有点意外，语气却不算客气：「你是之前传简历的那位宋同学？」
她点头，把履历双手递上。「我礼拜六、日整天都有时间……」
店长接过纸，看了一眼又放下。「我们这边主要找可以长时间排班的，大学生、正职……你还在念高中吧？」
「我平日放学後在中餐馆打工，所以只能假日来帮忙，但点单、洗杯子、备料、跑外送……我都可以学。」
店长皱眉，「我们这里很忙，前台点单、後台制作都要上手。客人催起来没人管你是不是学生。」
「我可以学。」她低下头，声音小得像在哀求，「真的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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