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陵高中开个教务会议,可能得马上出发。原本我打算中午去备用讲座室拿下个月活动要用的资料和布条,但现在真的走不开……你中午有空吗?可以帮我跑一趟吗?东西就在备用讲座室右侧的铁柜里,最上面那层有标注十一月专题的那一份。」
程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桌面,上午的批改工作已大致完成,下午的课程也安排得相对宽松。他点点头,语气爽快:「没问题,你就放心开会吧。」
江老师露出一抹感激的笑容,把讲座室的钥匙递过来:「真的麻烦你了!资料拿出来後你可以先放我桌上,回来我自己整理就好。还有,那个铁柜有点卡,你可能得用点力拉一下。」
程煜接过钥匙,顺手把笔和资料放回cH0U屉,起身拍了拍衣角,点头说道:「我知道了,小心开车,开会顺利。」
「谢谢你,改天请你喝咖啡!」江老师笑着说,匆匆离开。
程煜到那间讲座室门口要用钥匙开门时,才发现门根本没锁。
门缝略开,一丝昏暗的室内光线从门後透了出来。他微微皱了眉,原本只是以为上个使用教室的工作人员忘了上锁,便下意识地伸手推开门。
室内昏沉沉的,百叶窗大多拉下,只透出几道细细的光线。原本用来陈设讲义与宣传海报的长桌上搁着一些纸箱和空挂轴,右侧角落处几张叠起的摺叠椅旁,隐约能看见一抹不属於这个空间的身影。
他愣了一下,定睛一看——
是宋雨霏。
她坐在墙角边缘,头低低地埋在臂弯里,像是只被惊吓後蜷缩起来的小兽。校服外套松跨跨的,两边衣襟微微垂着,显出内里白衬衫的一角。
她就这麽靠着墙睡着了。
程煜站在原地,有那麽一瞬间没反应过来自己该怎麽做。
心头像是被什麽轻轻搅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走近,脚步小心翼翼,生怕惊扰她的梦。
他怔怔地看着,x腔中某种封尘已久的情绪忽然汹涌起来。
——太像了,像极了当年那个躺在急诊室里头,一脸苍白沉默的程棠。
那样躲在角落里,将自己蜷缩得小小一团,彷佛世界无声地在她背後崩塌,而她却只能一声不吭地,抱紧自己取暖。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麽走近的,只知道下一秒,他的手已不由自主地抬起。
鬼使神差地,伸向她的脸庞。
指尖停在离她肌肤不到两公分的地方。他感觉到空气中那微弱的T温,从她呼x1间流泄而出,烫得他心口发紧。
那一刻,他不确定自己想要做什麽,是确认她是否真的安然无恙,还是……只是想安慰她。
——还是想安慰那个他永远来不及安慰的人。
他的手轻轻颤了一下,像是被什麽拉住了,猛地惊醒。
然後,他倏地收回了手。
像是触电般,整个人往後退了一步,目光微垂,唇线紧绷,像是竭力压抑着什麽。
他知道自己差点越界。
讲座资料早就被他抛在脑後。
他移开视线,在讲座室角落找到那个有些卡顿的铁柜,动作放轻,把需要的资料与布条取出。
她仍未醒来。
宋雨霏呼x1微沉,眼尾似乎还残留着r0u过泪的红痕。他忽然想,若这间教室一直没有被人发现,她是不是会一直待在这里,像个失联的讯号,静静地、缓慢地从所有人的视野中消失。
他无法忍受这个画面。
那种沈默的脆弱,那种像在风里晃着的纸船一样的无声求救,那时他也没能及时发现。他总以为,只要每天准时回家、叮咛她作业、替她盖好棉被,就是一个称职的哥哥。
直到那天早上,手机铃声把他从梦中吵醒——
一切已经太迟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缩在角落的nV孩,彷佛穿越回某个他拼命遗忘的时间点。那双曾在梦里无数次呼唤他的手,忽然就这麽,在现实里,以另一个人的模样再次出现。
喉头涌上一GU难以遏止的酸涩。
程煜蹲下身,在宋雨霏身旁停留了一会儿,最终只是轻声叹息,像是对她,也像是对从前的自己。
「……别一个人睡在这种地方了。」
语气低低的,几乎听不见。他知道她听不到,也没真的希望她听到。
他起身,将讲座资料收好,走到门边,回头最後看了她一眼。
百叶窗斜洒的光影像网
-->>(第3/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