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三天的元旦假期对宋雨霏而言，不过是b平常多了些时间赚钱。
她没什麽跨年的兴致，也从来没有庆祝跨年的习惯。放学後，她一如往常赶往中餐馆打工。虽然「平日营业时间到晚上八点」几个大字就这麽印在墙壁上，但王叔叔仍旧接下了掐着点走进来的最後几组客人。等宋雨霏真正收完店、盘点好明日要进货的食材，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走在大街上，她只觉得浑身黏腻、疲惫得要命，连一秒站着的力气都不想多费。回到家，她第一件事就是进浴室，把自己全身的油烟味洗净。
洗完澡後，她穿着宽松的家居服走回房间，在熟悉的cH0U屉里拿出那台手机，例行查看是否有新讯息。
一个好友申请通知跳了出来。
看到这名字，宋雨霏下意识地怔了一下。
——不过是今天中午的事。
十二点半，她一反常态，走进那片藏在教职员宿舍後的小花园。
最近学校说要引进一批新的花花草草，她向来对这些东西有些兴趣，便趁着午休时间去看看。
正值冬日午後，yAn光在半空中轻轻洒落，花园里几丛不知名的小花迎风摇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像是谁在空气里轻洒了一点蜂蜜。
她绕着小径慢慢走着，目光停在一株带着粉白花瓣的灌木上，专注得几乎没注意到身後的脚步声。
就在那时，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一惊，转身的瞬间看见一道熟悉的笑容。
「宋同学。」江以辰站在她面前，像是刚跑了几步，呼x1略有些急促，「你都不给我联络方式，我们怎麽讨论小组作业啊？」
「我……」她有点慌了神，反SX地低头看口袋。「我没带手机来。」
「没关系啊，你平常用什麽社交App？」
宋雨霏犹豫了一下，指了指他手机的某个应用程式：「这个吧。」
他立刻打开搜寻页面，侧身凑近。
她站得笔直，他为了让她看见手机画面，乾脆弯下身子。
「就是这个吗？」他指着那个头像，是一只她手绘的黑白猫咪。
她点点头。「对。」
「好，我加你。你晚上才会用手机吗？」
「嗯……我平常不太带手机来学校，只有回到家才会开机。」
他没多问，只是笑着说：「没事，这样我就知道啦！平常要讨论，我在学校就直接去找你就好。」
说完，他忽然像想起什麽似的，又补上一句：「那我们现在应该算是朋友了吧？」
宋雨霏怔住。
朋友。
这个词像是一块久未翻动的石头，突兀地被掀开，露出底下发霉cHa0Sh的Y影与那块以为痊癒却还总是隐隐作痛的伤疤。
她的唇角动了动，没立刻回答。
那是小学三年级的时候了。
当时，自己也曾经拥有几个下课时会邀她玩跳绳与纸牌的「朋友」。但後来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原本每天早上会主动挽着她的手进教室的nV孩们，开始对她视而不见。纸条上不再写着「我们一起玩」，而是「她很怪」这样的句子。
再後来，到了国中，传来耳语的是「不用邀她啦，反正她也没钱买」、「你真的很不合群，班游就你没参加」。她学会了安静，学会了提早回家不和任何人打照面，学会了午休时间坐在教室最後一排装睡。老师说她内向，不Ai交际。只有她知道，那是因为与其拥有、然後失去，不如从一开始就什麽都不期待。
「朋友」这个词对她来说，是一种可望而不可得的奢侈品。是站在玻璃橱窗後的世界里，别人可以自然拿取，她却只敢看、不敢伸手触碰的东西。
所以当江以辰这样笑着说「朋友」的时候，她不是不感动，也不是不开心，只是太过陌生。
她沉默了几秒，眼神停在他手机上显示的头像上，那只她亲手画的猫咪也正沉默地望着她。
「……嗯，应该吧。」她轻轻点了点头。
「那你改个称呼吧！叫江同学多生疏啊——」
她愣了一下，才慢慢抬起头看他。
「那要叫什麽？」
「当然是叫我以辰啊！」
「……不…太好吧？」她小声地说，语气带着明显的抗拒和不习惯的迟疑。
他却笑得更灿烂了，像冬日yAn光穿透树叶的罅隙，在风里闪烁着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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