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身唤了小蚕一句:
「送胡先生出去,顺便帮他在灶下添个早饭。先生连日跑诊,我看脸sE都瘦了些。」
小蚕笑着应声:
「成,胡先生可别嫌咱们灶下咸粥清淡。」
「咸粥解乏,我才要吃这个。」
胡先生笑笑,正准备提起药箱,又听见四娘补上一句:
「若姑娘那边也醒了,就顺道过去看看。这几日她乏得紧,怕也是季节里气弱。」
胡先生点点头:「姑娘的脉我熟,去看看也好。」
说罢,他轻拍了拍箱子,与小蚕一道掀帘出门,背影慢慢融进晨光里的院角转弯。
「谢……谢你……救阿豆……」
是小皮先开口的,他低着头,声音虽小却不含糊。说完还抹了一把鼻子,眼角还红着。
三根也跟着点头,结巴着说:「刚、刚才……我也、我也想说……谢、谢谢姐姐……」
榻上的阿豆听着,脸侧向榻边,眼睛还没完全张开,嘴唇微动,像是也想说话,但声音太小,便只勉强挤出一个感激的眼神。
四娘望着这三张沾了泥气与眼泪的小脸,点了点头:
「嗯,记得感谢,是件事。」
她语气转为柔和些:
「你们命y,也是遇上个心够y的。再晚一刻,我们恐怕连话都听不着了。」
小皮与三根不敢抬头,只是更低声地「嗯」了一下。
但四娘没让气氛继续柔软下去。她的声线忽然转直,语气带了几分不带火的冷:
「现在说说吧,大清早不在家待着,是怎麽跑出来的?怎麽就出了这麽大一桩事?」
屋内立刻静了。
小皮与三根像被冷水泼了头,一齐缩了脖子,阿豆也紧紧抓住被角,眼神闪避。
「说。」
四娘的话仍不重,但毫无讨价还价余地。
「一早我想回家……我怕爹娘不见我们会打人……」
三根小声开口,眼神闪烁。
「我说去看一眼就回来……」
小皮低头嘟囔。
「就……就是那个昨天说书的……我们想看看是不是真的有鬼……」
「哪里?」四娘语气未变,但声音压了些
「什麽地方?」
小皮咬了咬牙,含糊道:
「南……南边……那间破屋子。」
四娘眉头微动,语气略沉:
「烂屋子?你们是说南门靠西那片?旁边是旧井,有墙倒了一半,屋角还长着一棵歪槐树的那间?」
三人互望一眼,然後一起点头。
「是……就是那里……」阿豆声音细得像线,话说完就又把头缩进了被里。
四娘没立刻说话,只看着他们,目光从三人的脸上扫过一圈。
四娘皱了皱眉,语气不重却带着责备意味。
不管那地方到底是什麽,小孩子哪能没个分寸,乱跑到那种烂屋子里?墙都快塌了,一个不小心压着砸着的,谁来担得起?」
她不是大声责备,也没骂,只是那句话说出口时,像灶火被猛地浇了一壶冷水,屋里的热气都低了下去。
四娘没再说什麽,只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你们以为有城墙、有巡街,就到处太平?」
她语气不重,却压得稳:
「那街上也不是全是好人,特别这大清早的,正是三教九流起身游荡的时辰。你们三人这样乱晃,碰着些偷Jm0狗的还算运气,要真叫人盯上,连命都不知道怎麽没的。」
三人听得一个b一个低头,像晒皂的衣裳都给雨淋了。
「知、知道了……」三根悄声说。
「再不敢了……」小皮也点头。
「对不起……」阿豆小小地说。
屋里沉了片刻,只剩火盆里木柴「啪啪」作响的声音。
忽然,阿豆低低开口,声音有些迷蒙,却带着一丝执着:
「我记得……有一个人……救了我。」
阿豆话音刚落,四娘才刚张口,外头就响起帘子一掀的声音。
四娘,我带她来了,衣裳换过了,头发也擦乾了。」是小蚕的声音,语气轻快。
随後,一道身影随她进入屋内。
那是个nV孩,身形瘦小,穿着府里寻常的旧浅青sE衣裳,发已理顺,脸洗得乾净,眉目平静,眼神也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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