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身上那层公事味随风散去。
门房老张早识得他的步声,未待他出声,便已自内应道:
「老爷回府。」
他打开侧门,躬身一礼:
「夫人方才吩咐过,说若老爷晚回,便不用通传,只请人候在前厅暖灯。」
阮承让只点了点头,不作多言。
踏进门内,身後门声合上,与夜街隔开一道无形的静气。
他缓缓吐了口气,背脊不自觉微放松,这才意识到方才一路步行,竟不觉疲惫,唯有此刻站定,才察觉腿脚隐隐有些沉。
过了天井,便见前厅灯火未灭,窗纸透出微光。
他甫踏上石阶,就听见屋内轻声一问:「是老爷吗?」
是她的声音。
他应声:「嗯。」
门边帘子微掀,沈如蓉披着薄纱外衣立於灯下,手中茶盏未放,似是在等他这声应答已久。
她没多言,目光只轻轻扫过他肩上风尘,将茶盏放回几上,淡声道:「汤还热着,要先用一点?」
他忽觉x中那点隐隐不快与猜疑,竟也随她的声音缓了几分。他走近,卸下身上风气,语声低缓:「也好。」
屋中灯火暖h,沈如蓉敛袖挽发,亲手为他盛了一碗汤,又取了两碟清淡的小菜置於近前。
「今日膳里添了莲子、百合,你素日不Ai太咸,我让厨下换了做法。」她说得平静,不显殷勤,却留了细心。
阮承让接过汤盏,轻声道:「有劳了。」
两人分席而坐,厅中寂静无声,只有匙羹轻触瓷器的声音偶尔响起,并不令人不安,反倒有一种老夫老妻之间久坐无言的安稳。
这些年来,他与她成婚已有近二十载,早过了少年夫妻时的忐忑与新鲜,也未曾深交欢Ai如胶漆。
两人皆非多情之人,X情中又各自藏得深,少有言语亲昵。
但在彼此的沉默里,却从不缺那份稳妥——她知他一日行止,总会为他备好茶汤;他知她X子持重,府中内事从未令他费心。
并非恩Ai动人,却也温情有余。
她从不问他外头公务的细节,他也不g涉她在内宅如何调度人手。
这样的平衡,未必人人理解,却是他们多年来维持这段婚姻的方式。
饭毕,沈如蓉轻声吩咐:「这里收拾了吧,叫厨下备汤送去外厢。」
两名婢nV轻手轻脚收了食器,弯腰应下,随即退了出去。她又吩咐站在角落的两名丫鬟:
「灯留着,人都去外廊候着。」
屋中顿时静了下来,只余灯芯轻燃声。
沈如蓉起身将窗闩轻掩,又顺手放下东侧的竹帘,帘脚轻曳,微晃几下,终於落定。
阮承让没说话,只望着案上一盏未凉的茶,茶面薄雾轻绕。
他等了一息,才抬头看向妻子。
「今日在衙门外,碰着承祯。」
沈如蓉轻嗯一声,重新坐回他对面。
「他说是送帐册来户司,实则是在外头候我。」他语气不重,却有些凝涩,「先寒暄几句,後头就扯到琬儿的婚事。他话中说得好听,说这门亲事若成,大房也能藉此上层楼。」
沈如蓉眉心微蹙,未语。
「我总觉得他是在旁敲侧击,似是知道些什麽,又不肯明说。」
「顾家近来的回信,确实少了些。」她低声接话,「若真有变,应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阮承让沉思片刻,声音平稳道:「我打算向署里告个假,亲自去趟顾府,问个明白。」
沈如蓉点点头,顿了顿,忽又道:「既是为琬儿之事,我陪你同去。」
他略一侧目,目光不语。
「这事终归是内宅牵头。若当日只是你一人去,他们有心遮掩,也不会说得清楚。但若我在旁,他们总得顾几分分寸。问的话不必多,面子上也过得去。」
阮承让沉Y片刻,终於点头:「也好。」
竹帘外风声过,灯火无声摇曳,夫妻之间无多余言语,却已有默契生定。
第三日清晨,天光大开,内院廊下已有婢仆来回整备。
几案上早已铺妥拜帖副本与所备薄礼,皆是前日由家中长随送往顾府後所准备妥当的物件。
前一日,沈如蓉命人代为送帖至顾府,拜帖上言明:本府夫妇拟於卯时末登门问安,顾府於当日下午便遣人回帖,辞sE客气,言允相见。
此时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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