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的冷。」阮琬说着,落笔更慢了一分。
阿冷看着那字,忽然微微皱眉:「原来……是这样写的。」
「你以前没见过?」
「……别人帮我写的。我只会念,不知道怎麽写。」
她说得很轻,像是怕这样的事太微不足道,不值得多言。
但她那双眼却直直地盯着纸上的那个「冷」字,眼神里竟像有一点说不出的陌生与踏实混在一块。
「现在你写一遍。」阮琬说。
阿冷提笔,迟疑片刻,然後一笔一划,慢慢写下:「冷」。
字仍旧不齐不稳,但那是她亲手写出的,属於她的第一个字。
自此之後,每当刘夫子来授课,阿冷便照例早早入书房,磨墨、备笔,站在案边侍立。
她一如往常寡言,磨墨时只盯着砚面,不多看左右。
可她的耳朵是开着的,眼睛也是开着的。
夫子讲字,她心中默记;姑娘诵书,她照音记形。
每回夫子离开後,云雀收纸、她收砚,而阮琬则轻声问:「今天,你要记哪个字?」
有时是一个,有时是两个,若是那日灶房太忙,她便只写一遍,不多耽搁。
日子一日一日过去,字也一个一个地记进去了。
从「水」「日」「冷」,到「山」「心」「静」,她写得仍不算好看,却越来越稳。
她开始懂得字是有形的,是有笔顺的,是可以被自己一笔一划造出来的。
而她也发现,自己竟有些期待每次来书房的时候。
不是因为茶香或清静,而是因为那一小段短短的时光,是她可以安静看字、动手、动心、动脑的时候。
那是她从未触碰过的另一种世界,无声无形,却像一道光,照得她心里一角,慢慢亮了起来。
日子虽紧,却也还是日子。
灶房照常开炉、生火、备膳,後院的井水一桶接一桶提起,洗菜的水声与切菜的刀声构成了这府里最实在的底sE。
有时午後闲一点,几个丫头便会凑在灶房外的土地上歇脚纳凉。
这日,花枝抱着一篮洗乾的碗,走过後院时,远远就看见阿冷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乾树枝,在地上一笔一划地写着什麽。
那不是玩耍,也不是随意画画——她的笔势慢,神情专注,还时不时抬头像是在想怎麽写下一笔。
「欸欸欸——你在做什麽?」花枝兴冲冲跑上去,将篮子往一旁石头上一放,蹲下来凑近一看。
「……你是在写字吗?」
阿冷抬起头,点了点头。
这时,小蚕也从一旁绕过来,见两人蹲在地上好奇地凑过来看,鼻子一皱:
「这有什麽稀奇的,我也会写字。」
花枝转头看她,撇撇嘴:「你认得的就那几个数数的字,还当宝咧,」
小蚕不甘示弱地叉腰:「我还会打算盘,是四娘教的咧!」
「你那是拿珠子乱拨吧,算得出来什麽?」
「我哪有乱拨,我还会心口算!」
「算不过花生糕要几钱就别说嘴了。」
两人你来我往,嘴皮子斗得飞快,阿冷低头笑了笑,没cHa话。
小蚕一跺脚:
「来来来,我也来写!」
她蹲下身,从地上折了一根细长的枝子,在阿冷写的旁边猛地划了一个歪歪的「三」。
「这是三,对吧?」
花枝笑着坐下:「那我也来一个,我要写枝——」
她一笔一划地画着,又皱着眉瞄阿冷:「欸,你知道枝怎麽写吗?」
阿冷摇了摇头:「我还没学那个。」
「那没关系,我自己乱写一个!」花枝大剌剌地笑起来,写了一个四不像的东西。
地上立刻多出一排歪歪斜斜的字迹,有真有假、有像有不像,但三人一边写一边笑,竟将原本平平无奇的一块泥地,写成了热闹的小天地。
风轻轻吹过桂树,枝影摇晃,日光穿过叶缝落在三人身上,也落在那一排歪扭却努力构成的笔划上。
那不是书房里的静,也不是灶房里的忙,而是属於下人们午後短短片刻的闲。
短得一转眼便会消散,却也真切得像被写在心底,不会那麽快褪sE。
时光匆匆,腊月初起,天光冷冽,风里多了几分带霜的乾寒。
街市上的人声虽b往常稀疏,却也渐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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