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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世无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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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道中客(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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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曾学成「武艺」,却从仇与恨中学会了「杀」。

    终於有一日,他找到了仇人。

    当年草草断案的考官、害Si他父母妻nV的盐商、诬陷他舞弊的友人。

    一个在京师为官,一个在南地为商,一个成了大族nV婿。

    他未惊动官府,未惊动江湖,以一人之力,将三人悉数毙命。

    他报了仇,却未曾感到真正的痛快。

    那夜他伏在血溅的青石板上,沉默良久。

    风雪里没有人听见他嘶哑的低语——不是怒吼,不是大笑,而是像一声喉中断线的叹息。

    从那一夜开始,卫无咎成了江湖上的「无名客」,又或是酒肆中提到便噤声的「野道汉」。

    有人说他曾在北地帮人除掉一个掠妇山匪,也有人说他为钱杀过良人;他替人报仇,也杀过来讨债的人。

    他不争对错,不论因果,只凭一念而行。

    他有时从善,有时为恶,却从不越线。

    他从不动手杀孩子,从不碰无辜的妇人。

    他也从不抢穷人的钱,哪怕自己饿到几近昏迷。

    他不是善人,但他也没彻底沦为恶鬼。

    他说不清为什麽。

    只是每次在出手的前一瞬,他总会想起nV儿的小脸蛋,想起那年妻子端汤时鬓发微Sh、眼角有笑,还有父亲拍拍他肩膀时那温热的重量。

    那些记忆一刀刀切着他的心,也把他从深渊里慢慢拉了回来。

    他悔。悔那年一时热血,听信一句戏言,改换门第,丢下家业不顾,一心只想做官名利。若不是那个选择,一切是否不会如此?

    他恨。恨那些设局害他的狗贼,即使如今已伏法,怨气也未全消。

    他怨。怨天不公,给了他半生极乐,却又把这幸福生生撕碎。

    他无数次想问苍天一句:为何让他尝尽甘甜後才知苦?为何让他拥有全世界,再一朝尽失?

    就这样,他带着悔、恨与怨流浪多年。

    春去秋来,花开又谢。

    他看过战场残烟、寺庙破瓦,也看过酒肆喧嚣、市井流光。

    每踏过一地,他便添一层风霜;每熬过一冬,他便老一岁,骨中添痛、心中添寂。

    他本该Si了,Si在报仇那一夜,Si在风雪之中。

    可他活着,像一口已断的剑,cHa在世间,拔不得,也锈不得。

    他还没找到那第五问的答案。

    他想不通,自己究竟该归往何处。

    既无家可归,仇已报尽,活也无用,Si又不甘。

    多年前那场仇已报。

    书卷烧了、血也流了,他曾以为自己就此了结。

    可岁月仍往前行。

    日复一日,卫无咎带着一身风尘与断问未解的残心,在世间漂泊了许多年。

    他试着再寻答案,去过边关,也入过深山;问过老僧,也访过奇人,可那「何归」一问,始终无人能答。

    後来他不再问了。

    他回到了金陵,又走回宁川府——那座旧年他与妻nV曾共赏梅雪、听鼓迎春的地方。他没有期望见到什麽,只想知道,时光能否留下一点记忆的痕迹。

    结果什麽都没有了。

    原先的卫宅成了别人家的铺子;街口那家茶楼换了名字;熟识的邻人不是亡故就是迁居。

    问起「卫家」,人们不是摇头就是说从未听过。

    宁川依旧热闹,却已无他立足之地。

    他像一个无名鬼魂,走回人世,却再无谁识得他的脸。

    那日天灰蒙蒙的,空气中带着雪将至的静压。

    卫无咎蹲坐在城南一处破墙根下,身上的麻布破袍像是从哪个废仓里翻出来的,袖口打着补丁,腰间还系着一条早看不出原sE的布带。

    手中一壶酒,气味酸辣。

    他仰头灌下一口,眉头微皱,喉头滚动,酒Ye从嘴角溢出一道弧,顺着下巴流入衣领。

    「……真冷啊。」

    他喃喃地笑了一声,苦得像是从胃里扯出来的。

    街上人声鼎沸,红纸满街,买年货的、挑灯笼的、吆喝卖糖葫芦的……

    一切都像他年少时看过的模样,却怎麽都回不去。

    他望着那熙攘人群,眼中浮起几缕雾气,也不知是天寒,还是心冷。

    「年节啊……」

    他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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