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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世无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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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落尘静(第4/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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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看了一圈。

    他沉Y片刻,终於开口,语气不重,却自有一GU权威:

    「不知者无罪。阿冷年幼,并未学过报事章法,此事未能即时上报,情有可原。」

    语声顿了片刻,他看向跪在一旁的四娘,语气渐沉:「但四娘,你身为管事,负责教导与统筹,竟未察其异,让府中nV眷几遭不测……虽是无心,却终究是过。」

    四娘额头垂得更低:「是,奴婢知罪。」

    阮承让的眉眼微动,目光掠向妻子。

    沈如蓉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在应允也像是在默认。

    他再看回四娘,语气微缓:「不过此事既有过,亦有功。所幸阿冷果断应对,亦有赖你平日调教之效……」

    「功过相抵,罚俸一月,以儆效尤。」

    四娘一愣,随即伏地叩首,声音微颤:「谢老爷开恩,奴婢受教。」

    阿冷站在一旁静静听着,心中困惑和愧疚交织。

    她好像连累了四娘受罚。

    而站在她身侧不远处的阮琬,望着她的背影,却忍不住向前走了半步,似想说什麽,终究还是按捺下来,只是轻轻握住了母亲的手。

    沈如蓉正安抚着阮琬,阮承让则微蹙眉头,转向站立不语的阿冷。

    那双总是温和含蓄的眼,如今多了一份审慎与警惕。

    「你,叫阿冷,是吧?」

    阿冷点头,低声回应:「是。」

    「方才那……」他语气微顿,眼神沉静如水,彷佛要从她身上看穿什麽,「你可会武功?」

    阿冷沉默片刻,又点了点头。

    「学自何处?是谁教你的?」

    这话一出,院中众人纷纷抬眼,都望向那个不显眼的小丫头。

    她方才斩钉截铁般挡在阮琬身前,那身影、那步伐、那出手时的决然与气势——

    四娘不自觉捏紧了衣角,杜嬷嬷也皱起眉,其余护院更是瞪大了眼。

    一时间,众目之下,阿冷忽然怔住了。

    她原本准备说出「有个老人教我」,却在张口的一瞬间,耳中忽地响起一声低沉浑厚的声音:

    「别提到老夫。」

    阿冷心头微震,随即低下眼,静静地说道:

    「是……自己悟的。」

    这句话一出,四座皆惊。

    「自己悟的?」阮承让眉头一挑,语气平淡,藏着一GU质疑。

    「世上凡夫万万千千,一悟便可破凡俗?那岂非处处都是高人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多了一丝难掩的失望与不信。

    但下一瞬,他的目光落在一旁仍在颤抖的阮琬与云雀身上,顿了顿。

    他沉Y不语的片刻,杜嬷嬷恰在此时奉上了一封封皮已略皱的纸卷。

    「老爷,这是阿冷的契书,奴婢方才从帐房取来。」

    阮承让接过,翻阅几眼,见上头果然记录着其出身、卖身时年龄与过往简历,落款之人还是四娘。

    他神情未变,将契书递给沈如蓉,两人默默交换了一个眼神。

    沈如蓉点点头。

    阮承让轻咳一声,语气重归清明:

    「阿冷,你今日之功,府上记得。阮某不喜夸人,但你护下琬儿之情,本官不会轻看。」

    他转头望向沈如蓉,见妻子没有异议,这才断然说道:

    「自今日起,阿冷不再列灶房,另拨名册,列入我内院近侍,暂任护卫之职,听夫人与姑娘差遣,毋须再轮值劳役。契书由内帐暂存,仍归阮府。」

    话语落下,四娘与杜嬷嬷同时低头应是。

    阿冷也怔了一瞬,随即轻声应道:「……是。」

    她的语气依旧冷静,但背脊却莫名地挺直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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