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有手、有脚,她也有。
为什麽她的努力与责任,就被视为「攀高枝」?
她轻吐口气,续行前步。夜sE静得出奇,恍惚间,她耳边忽然传来一道轻若风响的声音:
「忌妒而已。」
那声音熟悉得很,语气懒散,却带着几分不屑与一点点不经意的冷笑。
「唯有德者,方遭人妒;庸人自无人忌。这表示你走在他们前头了。」
阿冷眼神微动,四顾无人,但她知道那老人总是在某处。
也许在墙上、也许在树後,也许就在屋顶一隅,看着她走过这段路。
夜更深,云层低压,天边没有星月。
阿冷绕过一段无人的回廊,行至偏僻的竹林小径,四周静极了,只听得风穿枝杪,竹叶细碎作响。
就在她步过一片碎石铺地时,忽见头顶一抹影子悄然掠下。
那人落地几无声响,像猫,也像风——卫无咎衣襟未动,已稳稳立在她面前。
他斜睨她一眼,正待开口说话,却见阿冷直直望着他,问了一句:
「你为什麽总是晚上来?」
语气不急不缓,像是在问「你怎麽总挑这时候喝水」一样平常。
卫无咎一噎,话卡在喉间。
他眨了眨眼,忽然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老糊涂了。
「……对啊,我为什麽总是晚上来?」
他低声自语,像是真被问懵了,站在那儿愣了片刻,然後猛地甩了甩头,朝地上啐了一口。
「呿!让个小丫头问倒了,丢不丢人啊……」他笑骂着摇头,嘴角却挂着说不清的轻松。
阿冷没笑,反倒眉心一蹙,有些不满地补了一句:「我有名字。」
「知道啊。」卫无咎随口回道,语气敷衍得很,手还cHa在袖中,往旁边踱了两步。
「冷丫头,对吧?老夫记X好得很。」
下一刻,他便坐到了地上,拍了拍身旁的石板。
「行吧,有什麽问题快问。」
阿冷站着没动,手还握着竹简,一脸疑惑地看着他,眉毛微微拧起,好像在等什麽。
卫无咎也抬头望着她,两人就这麽对视了一瞬。
他心里头突然咯噔了一下——这丫头怎麽像是傻住了?
他挑眉,正想开口问她是不是哑巴了,脑海里忽然闪过自己上次离开时说过的话。
……来考校她。
他表情一僵,咽了口口水,悄悄把手指在腿边一抠。
这下倒好,自己话说得太快,结果这丫头现在等他「考校」……
咳。
「呃……今天不考,今天讲点别的。」
他乾咳一声,语气强y得像是在遮掩,然後手指随意往刚才走过的小径一指。
「你不是刚才碰上那两个护院吗?」
阿冷点头,神sE冷静。
「那个开口的,是个典型的俗人。」卫无咎斜靠着砖墙,语气平淡起来。
「这世上,总有些人,不甘自己的命——」
他抬起手,在空中b划了一下,像是画下一条分线。
「有的人,会想尽办法努力,不声不响地咬牙走路,跌倒再爬起来;有的人,会想尽办法一步登天,赌一场、不择手段,或者像那个护院一样,见不得别人b他好。」
「出了事,不是把人往前推,就是把人一同拉进泥沼。」
「你呢?你是哪种?」
他说到这里,偏头看了她一眼。
阿冷没立刻回答,而是低头看看自己的手,然後看向手中的竹简。
过了一会儿,她低声道:
「我不喜欢赌……」
卫无咎哼了一声,眼神沉了些。
「兵之首,为人心。不是谁骂你就回嘴,谁挡你你就拔剑。那种心,是乱的,是火,不是兵。」
「只会凭着火挥剑的,是莽夫,是玩火的傻子。」
他顿了一下,指着她心口。
「这里动了,兵,才会起得正。」
阿冷垂眼,不语,但眼神微微变了些,她问着:
「兵是什麽?」
卫无咎笑了,声音轻得像是从喉间滚过一口酒:
「问得好。」
他双手负後,看着她。
「兵,是什麽?」他重复着她的问句,慢慢地开口,「兵就是你的手、你的脚、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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