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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世无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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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红轿行(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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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离出嫁,尚有九日。

    那天起,阮琬便不再出房。

    原是照旧晨起习笔、午後随母刺绣,夜里焚香抄经,日子静好如常。

    可在他人眼中,她已是「将嫁之人」,凡俗讳忌渐多,不可随意走动,不可见生人,连照镜时也需避开长夜与水面,以免冲煞气。

    她自己未言什麽,唯多了几分静默。云雀在旁伺候,总觉得主子那双眼彷佛望着远处,却始终不落地。

    阮夫人率内院妇人与嬷嬷清点嫁妆。

    帐册一本一本摊开,从缎子被褥到银匙金钗、箱笼药材,逐样验对,封口封印。

    夜sE静深,红帐未展,灯影摇摇。

    临嫁前一夜,沈如蓉特意将阮琬留在房中同坐。母nV二人并肩而坐,香案上一炉沉香正缓缓吐烟。

    云雀在侧候着,时不时地望向自家姑娘的侧脸。

    忽然,阮琬低声开口:「雀儿,你过来。」

    云雀忙上前半步,垂首应道:「姑娘有何吩咐?」

    「我都安排好了,你不必随我去顾府了。」

    话音一落,屋中一静。

    云雀怔住,先是错愕,继而满脸惊慌,眼圈当即红了,声音都颤了起来:「小……小姐不要扔下我,我……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我会改的,您别不要我……」

    她急得直跪下来,嘴里连声道歉,话还没说完,眼泪已止不住地掉。

    沈如蓉一旁微皱眉,正要问话,却见阮琬眨了眨眼,似笑非笑地说:「瞧你这样子,像不像要被卖去外乡的小媳妇?你不是跟小蚕她们最好吗?这回成全你们,还不好?」

    云雀哭得更凶了,呜咽道:「是我不好……不该让人看出我舍不得……不该忘了自己是服侍小姐的命……不该……」

    阮琬看着她,调笑的神情渐渐收敛,语气也柔了下来:「雀儿,我这回嫁进顾家,往後还要跟着前往京城。陪在娘身边的日子,恐怕一日b一日少了。」

    她停顿片刻,眼神望向沈如蓉,声音极轻却极稳:

    「替我留下来……替我陪着娘,好不好?」

    云雀怔住了,泪水尚未收,却已不再啜泣。

    她张着嘴,半晌不语,只是定定看着阮琬的脸,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麽。

    沈如蓉闻言轻叹一声,眼中既有欣慰也有一丝忧sE:「你有心是好,只是没个用顺手的丫环在身边,去了顾家,恐怕处处不便。」

    阮琬轻轻一笑:「陪嫁的丫环和婆子都已备妥,该有的都有。再说,将来去了京城,身边的人恐怕只会多,不会少。那时候嘛……我若遇着更聪明伶俐、能说会道的,说不定就把云雀忘了。」

    她说着,语气轻巧,眼角带着一点促狭的调笑。

    云雀一时不知该笑还是该哭,只能急急转向沈如蓉看去,眼神里满是恳求,似在说:「夫人您说句话呀,别真让我留下来啊——」

    沈如蓉终是忍俊不禁,轻笑出声:「瞧你这促狭样,怕不是学了卫先生的X子。罢了,就照你说的做吧。我这把年纪,也不多求什麽,就当是……再养一个nV儿。」

    云雀红着眼,不敢再说什麽,只用力点了点头,泪水一颗颗打在袖上。

    那一夜无梦,风过帘下,月照不语。

    帐中灯未熄,母nV二人待着,谁也未说「舍不得」,却句句都离不开「以後」。

    夜已深,灯焰渐弱。云雀守在门外,未敢多近。帐中二人,一人睡了,一人却睁眼到天明。

    隔日拂晓,喜器尚未搬出,东窗初白。

    沈如蓉亲自为nV儿梳头,未让嬷嬷cHa手。

    她一丝一缕地理着发,动作极轻,彷佛那不是头发,而是年年岁岁从掌心拉出的线。她替nV儿盘好髻,系上红巾,亲手穿好内红衣,然後轻声诵起那古礼三梳:

    「一梳,梳到尾……」

    「二梳,白发齐眉……」

    说到这句,她声音轻了,指间却在琬儿肩上停了一瞬,像是想将什麽按进她骨血里。那一瞬,琬儿在镜中看到母亲的眼神,温柔中带着藏不住的颤。

    「三梳,子孙满地。」

    琬儿坐在镜前,看着自己半边眉眼被镜框切断,像是人生分了两段,一段在此刻为止,另一段从此开始。

    辰时刚过,顾府迎亲队伍已至门前。

    阮府内堂,香案三重,纸帛新裁。阮承让与夫人偕nV而至,立於祖堂之前。焚香叩首,告先人之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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