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但那语气里含着一丝未曾明言的倚重。
沈如蓉垂下眼,指尖顺了顺袖口上的细纹。
今晨起来,她照着铜镜理妆时,那左眼皮竟跳了三回,间隔不久,又跳了一次。
她虽不信神佛之说,但这回却让她心惊。
她轻轻叹了口气,镜中那张妆容妥贴的脸,眉眼如常,却掩不住眼底那层薄雾似的疑惧。
府中大劫後,琐碎小事都可让她惊上几回,但她宁可谨慎一些,只求心安。
她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卫冷月,声音更柔了一分:「若你愿陪我走这一遭,我便踏实多了。」
卫冷月闻言,略一颔首,随即补上了礼数,双手交叠,向沈如蓉行了一礼,沉声道:「是。」
出门的时辰将至,沈如蓉端坐在镜前,由云雀为她戴上最後一支珍珠耳坠。
铜镜中,映出她自己沉静的容颜,也映出身後云雀那张专注而略带紧张的小脸。
沈如蓉看着镜中的影子,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她没有回头,只是透过镜子望着云雀,轻声问道:「冷月她……这阵子一直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吗?」
语气轻淡,却带着一丝难以言明的惋惜。
站在她身後的云雀,闻言鼓起了嘴巴,像是终於有机会吐点小苦水似的,低声说:「阿冷姐姐现在变得更冰冷了……以前就话少,现在连眼神都变得……像霜一样。」
……沈如蓉听完,笑了笑,抬手轻轻戳了戳云雀的额头:「你啊,小嘴倒是灵得很。」
她转过身来,不再看镜子,而是直接握住云雀的手,神sE认真了几分:「好了,时辰不早了。记着我交待的,我与冷月她们不在时,府中内院诸事,你要多看、多听,有任何异样,立刻锁门,去寻林伯。万事,以保全自己为上。」
云雀用力点头:「夫人放心,奴婢记下了。」
沈如蓉这才起身,在云雀的目送下,步出内室,朝府门的马车走去。
不多时,车马已备,沈如蓉登上车厢,卫冷月则步上前行,一人独走车旁。
车夫是新换的年轻人,方接差不久,此时驾着马车行过宁川街口,只觉双手冒汗、腰背僵直。
yAn光洒落在石板街上,街市热闹,熙攘行人来来往往,叫卖声、车轮声混成一片。可那辆车却彷佛与街头气氛格格不入。
车旁的白衣nV子,背直如松,神sE冷峻。
卫冷月一身素白劲装,衣料简素无饰,却极合身合用,袖口系紧,腰间佩着霜悬剑,右手自然搭在剑柄之上。
她的长发束成马尾状,顺着背脊落下,随风微晃。眼神冷如霜雪,不时扫向四周靠近的人群。
那目光带着压迫感,叫人不寒而栗。
有挑担的小贩原本想趁机从马车侧绕过,一与她目光相触,脚步便不自觉慢了几分,绕了远路而去。
连拉着车厢的马都鼻翼微张,踢踏不安,像感应到什麽,鬃毛微微立起。
年轻的车夫战战兢兢地握着繮绳,头也不敢回,心中直犯嘀咕:「这是带了个什麽煞星……」
卫冷月神情未变,只冷静地扫视人群,目光如水面之刃。
马车摇晃着穿过街口,车厢一角的窗帘被微微掀起,接着那只手轻轻地收了回去,帘子垂回车窗边。
半个时辰後,马车已行至顾府前,门前石狮分立,朱红大门敞开,仆役早在两侧候立。
已有两辆马车停在侧前方,车夫们见阮家车驶近,转头朝车厢内的人通报。
话音刚落,只见其中一辆车厢的帘子「唰」地被人掀开,一张圆圆的脸蛋急切探了出来。
「沈姨!我在这儿——!」顾明姝高举着手,笑意洋溢,声音清脆地在府前响起,引来几名仆人偷偷发笑。
沈如蓉见状,也忍不住g了g唇角,正yu回应,便听见另一辆马车中传出一声毫无威严的呵斥:
「明姝!没规矩!在外头探头探脑像什麽话!」
顾明姝吐吐舌,赶忙将头缩回车内,动作之快,彷佛什麽也没发生过。
紧接着,车厢中传来一声柔声细语,带着些许压低的笑意:
「娘亲,nV儿在这儿,您身子可好?」
声音不高,却温婉清亮,从帘後传来,穿过一层车布,也掩不住语中那一丝熟悉的亲昵与轻快。
沈如蓉闻声一顿,眼中漾起一层柔光,嘴角缓缓弯起,轻声笑道:「娘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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