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道,却也逐渐明白,要在大梁之世立足久远,单凭武力不够,还需有所「登记」以取信於人。
如今各地成型的门派、镖局,有实力者皆会将其门人名录、驻地地址、行业类别等事送往所在府县衙门注册。
既是防外人冒名行事,也是与官府打点清楚、保一线生机的权宜之策。
朝廷不视其为兵,江湖亦不视朝为主。两边就这样相安无事地过了几十年。
这一切的潜规则,就像沉水木桩,看似不见,却撑着整座江湖与朝堂的微妙平衡。
宁川府中,除掌管刑案缉捕的巡捕司外,尚有一支专责日常街市治安的机构,名为城坊司。其总部设於中城,但西城另设有一分所,并将大部分人力驻紮於此地,日夜巡查,防止闹事滋事。
这番部署,并非无的放矢。
西城杂处三教九流,江湖人物出入频繁,是全府最为复杂之地。
为防人多嘴杂之地起了不轨的念头,府衙特命城坊司驻重兵於此,其余三城则由巡捕司与城坊司共出人力轮值处理。
此时卫冷月行於街上,目光扫过城坊司的坊正与巡街,三两成群,腰佩短刃,衣角整齐。
她不禁心想:那日——阮府遭难、师父殒落的那一日,若城坊司也如今日这般严加巡守,若他们那时能如迅速反应,若在巡捕司之外再多一队人马与捕头李宏朗同行。
那麽,火牛作乱或许早被拦下,阮府也不至於伤亡惨重。师父——或许就不必力战至Si了。
卫冷月也明白,她的理智一清二楚地告诉她,这是迁怒。
但她心中的那口怨气,却像Si水一般,静静涌着,搁在那里,不上不下,难以释怀。
眼不见为净。
她垂下眼,默默收回视线,继续朝前走去。
她手中的请帖後方还极为「贴心」地附上了前往「来春楼」的路径指引。
想来那王芷柔也不是毫无准备,
卫冷月照着指示一路而行,倒也省下不少功夫。
沿街酒肆杂舖林立,人声鼎沸之中,终於远远看见那栋坐落於街市正中的四层高楼。红漆大柱撑起飞檐画栋,檐角悬着金丝编就的长灯,昼日不灭。
高悬的匾额上「来春楼」三字以崭新乌金描漆,气势不凡。
楼T以深栗木为主骨,雕栏画栋间缀以金漆回纹,檐下悬挂的珠帘与红绢随风微曳,楼前阶梯宽阔,两侧立着衣着光鲜的迎客小厮,神情训练有素。
来春楼居於城西最热闹的大街之上,无论白昼或夜晚,皆是人cHa0滚滚,是整个西区最高、也最为繁盛的建筑。
卫冷月站在楼前,远远望见那牌匾下人来人往,楼外挂灯高悬、红帷飘扬,声声喧笑与丝竹乐声隐约传出。
卫冷月轻轻吐了口气,调整帷帽位置,迈步踏入。
一楼人声鼎沸,几乎座无虚席。跑堂的夥计脚步飞快,躲闪着托盘与酒壶,嘴中喊着客官慢用、上菜稍候;掌柜的立於柜後,不时大声呼喝调度楼上楼下。
堂中客人五花八门,有高声大笑的锦衣商贾,也有低头窃语的文人雅士,更有些打扮张扬、语带轻浮的江湖打手,在酒香与油烟气中构成一片热闹繁盛之景。
卫冷月刚一踏进门槛,便有数名身形壮硕之人靠近,行止沉稳,目光警觉。他们穿着与楼中小厮不同,腰间布料微鼓,似藏有短bAng或y器,显是专门负责守卫的佣武者。
她未作声,只自袖中取出请帖,递向门前一名观察入内者的中年男子。
那人扫了一眼,眼神立刻一变,拱手作揖,语气变得恭敬:
「姑娘请进,里头已有雅间备妥。适才几位弟兄唐突,是我楼中警备,怕混入闲杂之人,惊扰了姑娘,还请莫怪。」
卫冷月点了点头,并未多言。
一旁有条用屏风来和吵闹的一楼大堂相隔的走道,她顺着那条走道,踏上往二楼的阶梯。
脚下红木所制的踏阶随着她每一步发出低沉回响,既稳又厚重,却不见一丝刺耳的嘎吱声。
这楼中之料果然不凡,皆为质地上乘的y木,久经岁月仍坚固无损,连接缝隙之间细致平整,显见来春楼这栋建筑的用料与作工皆是上乘之选。
阶梯缓缓向上延展,约莫四十余阶,高低匀称,毫不艰难。她边走边望,沿阶墙面上悬挂着数幅画作,多为山水花鸟,笔意灵动、墨sE淋漓,颇有雅趣;其间亦嵌饰对联,楷T遒劲,写着「欢迎贵客」、「和气生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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