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断尺交手时,卫冷月还没意识到,这个人不只是来取命的。
他是带着自己残破的灵魂,来宣泄他心中那无法承受的疯狂。
如同裘青渊口中的三境之一,此刻,即是断尺心中「意」的爆发。
卫冷月左肩的伤口仍在淌血,疼痛随着心跳一下一下地冲击着意志,她眼中的一切仍在缓慢进行。
她的脑中,正在进行惊滔骇浪的思维挣扎。
她不明白,为何她不敌断尺?
明明这人动作不难预测,力道和速度也还在预料之内,但为何她就是赢不了?
这就是「意」吗?
她的「意」无法与之抗衡吗?
她......有「意」吗?
卫冷月从未真正明白过,她每一次与人交锋,从来都不是为了自己。
她第一次握起木棍和木簪,是为了自保。
但此後无论几次拔剑、出手,对抗采花贼、清剿袭击花轿的刺客、哪怕是在悲愤交加的情绪下杀幽十二……全都是为了「别人」。
为卫无咎报仇、为花枝出气、为了阮琬不被打扰、为王芷柔争生路。
她是保护者,是承担者,是那把横在前方的盾。
可她从来没有,为了自己,真正出手。
她未曾将自己视为需要被守护之人。
那一句:「不许妄动杀心。」
卫无咎的本意是害怕她视生命为蝼蚁,失去敬畏之心。
可他恐怕未曾想到,这句话会在此时此地,将她的心境困住,成为枷锁。
卫无咎的叮嘱在她为守护而战时,会被无限放大。
她会下意识地留手,目标是「制服」敌人,而不是「杀Si」敌人。
然而,制服一个一心求Si的敌人,远b杀Si他要困难得多,也需要消耗更多的心力。
她至今为止的杀,是在愤怒、自责、为了保护他人的前提下,做出的目的明确、意志清醒的「守护之杀」。
她的杀,不是为了宣泄,而是为了「终结威胁」。
她的行为本质,仍是为了他人。
最初,卫无咎之所以起了教导之心,是看中她的「空」与「纯」。
一张白纸,方能画出最新最美的图画
一个人,从出生至长大rEn,往往受到各种「应该如何」的规矩所教导薰陶。
个人的思维因而受限。
而卫冷月的心,是一张白纸,她没有任何先入为主的观念。
她本就是个借屍还魂的异魂。
她最初的战斗,是根据话本的戏文,理解了基础十剑「刺、劈、撩、挑、点、崩、截、挂、云、斩」的概念。
她不是在学剑法,她是以自己的理解和方式,去学「战斗的原理」。
她的身T,b那些练了十几年套路的人,更接近战斗的本源。
这就是卫无咎眼中,她那无与lb的「悟X」。
而她如今的困境,恰恰来自於她自身的理解。
她那纯净的、只求生存的本能,被她从尘世中、书中学来的、卫无咎教导且尚未完全消化的「道理」给困住了。
最初的她,可以在Si巷中为了活下去,毫不犹豫拿起木簪、捡起木棍。
後来的她,在阮府学会了温情、读过了诗书、听过卫无咎的教诲。
她被赋予自身的思想枷锁所困,因此不敌断尺。
裘青渊所说的「意、势、理」三境。
她从踏入习武之路开始,就直接跳跃到「理」,而非循序而进。
这带来了弊端,她的「理」之境,如空中楼阁。
她看得清断尺铁尺的轨迹,算得出他下一步的落点。
但她看不懂的,是那双眼睛里燃烧的东西。
那不是为了胜利的斗志,也不是为了任务的冷酷,而是一种纯粹的、以痛苦为燃料的疯狂。
她的「理」告诉她该如何拆解招式,但她的心却无法理解这份恨意从何而来。
这份不理解,让她的剑,在面对那团业火时,显得苍白无力。
「意」和「势」的修炼,是一个武者不断锤链自己JiNg神韧X的过程。
他们学会了如何承受压力、如何驾驭恐惧、如何在逆境中爆发。
而卫冷月,跳过了这个过程。
断尺的每一次攻击,不仅仅是物理上的打击,更是一种JiNg神上的侵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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