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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血江湖录》 镜碎梦起破苍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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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月落遗迹篇第四十八章《霜落柏陵:苏霜的自白》(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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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树下的愿与焰》

    我叫苏霜,霜雪的霜。

    名字是娘取的,她说冬天的霜虽冷,但最纯。

    我出生在柏陵镇——一座安静的小山镇,富庶、灵气充沛。

    春夏有花香,秋冬有霜白。

    那里的人说话不急不慢,日子也不慌不忙。

    家中三口,平凡却快乐。

    爹是个跑商的,时常在街上摆摊讲价。

    娘则坐在门前那棵老柏树下绣花——那是她最喜欢的地方,

    而我就在小院里追着蝴蝶跑。

    娘擅绣花。她说,每一针都是岁月的波纹,

    而那一线,就是她为我们缝补起来的世界。

    家里的窗帘、靠垫、爹的外袍,全是她的手艺。

    有一次,她还在爹经商用的铁箱上绣上了那棵老柏树,

    一针一线,用她的方式守护我们的家。

    爹没说什麽,但从那天起,他再没换过箱子。

    我们就是这样,过着平凡又幸福的日子。

    直到那一天——

    山贼从山上下来,夜里整个镇被火光吞没。

    我从梦中惊醒,听见外头尖叫、哭号、兵器划破空气的声音。

    娘把我藏进後院的柴房,Si命关上门。

    透过木缝,我看见她转身的背影与身後的火海。

    她对我笑,却满眼是泪。

    我以为,那会是我最後的记忆。

    直到那个疯nV人出现。

    她穿着破红的羽袍,x前大开,

    脖子挂满乾枯的兽骨与指节,像是诅咒与嘲弄的混合。

    她挥着火鞭,把一个又一个逃跑的人拖进火里。

    然後,她看到我了。

    我们对视。

    她举起火鞭——

    我以为我会Si。

    但她只是笑了,笑声像焚城的火焰。

    「鸦哈哈哈哈——」

    然後她转身,留下满地焦土与碎骨。

    我不知道她为什麽没杀我。

    我只知道,那晚,娘走了。

    爹後来来了,一边逃窜,一边疯狂地找着我。

    我不敢出声。

    但爹还是在柴房里找到了我,

    满身是血,满脸的泪,一边安抚我一边抱着我逃离——

    我的家。

    後来,爹回来了。

    他把娘葬在那棵她最Ai的老柏树下,抱着树g,像个孩子一样哭。

    我们搬到了yAn炎县,爹把挣的钱盖了宅子,

    说要让我有个能遮风避雨的地方,说会代替娘好好活下去。

    但我知道,他从未走出那个夜晚。

    我常在夜里醒来,听见他梦中喊娘的名字。

    我时常怀念娘,常常去娘的坟前,陪她说说话,

    说说当年在柏树下的趣事。

    一年冬天,我回柏陵镇扫墓,

    却在老柏树下看见他——

    他跪在坟前,抱着那堆土,哭得像失去了整个世界。

    我没走上前,只躲在树後,任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下来。

    我知道,他怕的不是那些山贼。

    他怕失去我,就像失去了她。

    所以我决定——我要去帮那些逃不掉的人。

    那些像我们一样的流民,

    那些孩子病了、父亲Si了、还没来得及说再见的家庭。

    我不能改变那一晚,

    但我可以让别人——少痛一些。

    至少别像爹一样,被困在那一夜里,走不出来。

    我开始募药、搭棚、分粮、清瘴气。

    爹说我太天真,说我救不了所有人。

    也许吧。

    但我知道,只要我还举得起手,

    就不能坐着看别人掉进我曾掉过的深渊。

    因为深渊里——

    埋着我娘,

    也埋着我哭到声音哑掉的童年。

    我叫苏霜。

    曾失去家乡,失去至亲。

    但我没失去选择善良的能力。

    这就是我,苏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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