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所有欢欣不复存在。
原婉然午后由田里回家,原智勇夫妇向她宣布朝廷允许兵丁交钱免兵役,因此要给她另外说亲,用她的聘金加上卖些田地,凑足免役开销。
原婉然自忖名声教蔡氏败坏了,并且说亲仓促,连穷些的正经人家都难找。
她就免役的钱数计算,急忙道:“家里只卖掉田地便可免役……”
原智勇夫妇双双朝原婉然瞪眼睛,眼神像看着十恶不赦大罪人,“你想变卖光祖产?不孝子孙才g这事。”
“婉妹妹何曾是不孝子孙?她是nV儿。天么,nV儿打祖产主意,找十个人评理,十一个人说你不知羞。”
原婉然小脸由红透紫,她哥嫂所说确是那年头的正理:祖产卖不得,nV儿是外人。
蔡氏道:“为你不愿意嫁人,你哥哥要嘛卖光祖产,要嘛上阵打仗。卖家产,他成了不孝子孙;亲身打仗嘛,万一出差错,老原家可就绝后了。你不念养育恩情、手足情份,让你哥送Si,能好过吗?世人何止戳你脊梁骨,谁都要指着鼻子骂你白眼狼,原家祖宗的Y魂更不会放过你。”
蔡氏端出当代时行的大义说理,原婉然哑口无言。
她含了两泡眼泪不肯落下,悄悄钻进竹林,想找黑妞倾诉,哪承望事态还要更坏,竹林那角空空如也。
“大黑,大黑。”原婉然在林中叫了许久,放眼空望,黑妞不来。
竹林寂静,偶然鸟雀鸣叫,风弄林梢,原婉然竖起耳朵,想从啁啾鸟声、窸窣叶声找出黑妞的步声,然而那生气B0B0的热闹属于鸟儿和竹林,不关她或黑妞的事。
她独个儿伫立,直至月上梢头,竹林始终幽暗空荡。
又剩下她一个人了……
原智勇夫妻拿人命、绝后等大名目压下,原婉然不甘心,却无法不为所动。离家逃婚,与离家逃婚以致变卖祖产、手足送命,后者g系太重,她担不起。
先看看吧,她安慰自己,万一说的亲事太糟,我再跑。
家里开始来人讲亲,除开媒婆,还有某户人家派了两婆子坐车来,两人一上一下掀起原婉然袖子和裙角端详手脚,原婉然大为发窘。
事后她询问蔡氏,蔡氏丢了句解释:“大户人家特别挑剔。”
大户人家怎能看上自己呢?原婉然纳罕,可姑娘家没有追问自个儿终身大事的理,她只得将疑问闷在心中。
几日后,媒婆吴嫂子上门商量亲事,原婉然作为姑娘于情理或礼数,都羞于在旁聆听,便奉上茶,借故躲出去喂J鸭。
屋里人谈着谈着,原智勇夫妻似乎起了火气,高了嗓门,话声便清晰传到外头。
“不是,吴嫂子,我妹子花朵般的人,高家几个婆子亲眼见过,怎地彩礼就给四十两呢?”
吴嫂子呵呵笑问:“要不,两位想拿多少?”
原智勇道:“要多少我们不好说,毕竟这是结亲,不是卖妹妹。可高员外好歹让人喊一声‘员外’,阔人一个,讨个大活人只肯给四十两,逗我呢吧?高员外可是当我们乡下佬好哄骗,大户人家存心占小户人家便宜?”
蔡氏接口:“是啊,我家婉妹妹不但标致,而且勤俭乖巧,日日起早贪黑,家里地里g活……”
吴嫂子笑道:“两位,高员外讨你家原丫头可不是教她做苦力,就为纳妾取乐,起早贪黑g活这档子事早教他家下人包圆了。”
她接着道:“至于彩礼数目为什么上不去,这一程子,多少人赶着找人家嫁nV儿筹钱,给丈夫儿子抵兵役,两位尽可以打听去。”
原智勇夫妻不响了。
吴嫂子道:“再说,原丫头的声名并不好听。十里八乡年年有姑娘结私情,但凡她认错改过,旁人笑话一阵便翻篇了,你家原丫头偏生嘴y,不肯认帐,大家背后可没好话。高员外探到消息,原要打退堂鼓,多亏婆子夸她模样周正才肯将就。员外太太就不依了,说原丫头青春风SaO,怕要g搭她儿子、孙子、重孙子。高员外给说动,便压低彩礼,成或不成,随缘。”
原智勇拍桌道:“这老虔婆!”
蔡氏道:“吴嫂子,实话对您说,婉妹妹和我弟弟阿重一清二白,是……是我夸大了。”
“嗐,原娘子,你这么做图什么呢?”
蔡氏讪讪低下声,屋外的原婉然因此听不见她说的是:“阿重和婉妹妹两下对彼此都有意——不过他俩什么事都没g,全是知礼的好孩子——那么,我既是姐姐又是嫂子,不忍心bAng打鸳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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