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婉然瞧着赵玦手上衣袍,心知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保护自己双腿,一时却伸不出手。
赵玦衣服料子都极好,昨日一件斗篷已被毁了,再毁了这袭直身,她无法不惋惜。
赵玦瞧出她心思,温声道:“韩赵娘子,现如今不是客气时候。如今我们要脱困,全得仰仗你,倘若你腿脚也受伤了,麻烦铁定b毁坏一件衣裳来得大。”
原婉然至此再不犹豫,道谢接下赵玦外衣。
饭后,两人继续前行,到下午拣了块地方当营地过夜,原婉然又向赵玦道声“失礼了”,爬树观察周遭地形。
赵玦“一回生,二回熟”,不复初次惊诧,他深知这几天原婉然为了寻找易行路径和食物,势必继续“失礼”。
他闭眼扶额思忖,山鬼就山鬼吧,人别摔下树就好。——他这么想可没别的意思,无非因为这村姑万一受伤,当前困局将雪上加霜。
那日晚上,原婉然和赵玦只有早前找到的鸟蛋和一些野果充饥。
原婉然将鸟蛋裹上泥巴,放在火坑里烤熟。等到火候差不多,她取出鸟蛋放凉,道:“但愿这六枚蛋都是鸟蛋。”
赵玦暗自奇怪,鸟蛋不是鸟蛋,难道能是龙蛋?
原婉然猜到赵玦不懂个中根底,遂解释:“这窝鸟蛋有六枚之多,按鸟蛋大小和数目推算,这窝的母鸟应该生完蛋,是时候孵蛋了。可是它并不在鸟巢里,兴许出了事,没法再回巢,也不知道这些蛋是多久以前下的。”
她分出一半的蛋给赵玦剥壳,续道:“如今正值夏日,不必母鸟孵蛋,时气够热也能让鸟蛋自行孵化。倘若已经孵上一阵子,没准蛋里胚胎开始成形了。”
赵玦拿蛋的手一顿,他见过一种食材叫“活珠子”,那是内中肧胎已稍稍长出头脚翅膀的J蛋,和原婉然口中的成形鸟蛋异曲同工。
他食不厌JiNg,追求菜肴sE香味美俱全,“活珠子”的胚胎莫说和“美”字八竿子打不着,当初他看一眼就犯恶心,鸟蛋自然也一样。
旋即他打定主意,在这荒山野岭由不得挑JiNg拣肥,恶心便恶心吧,身子为重,吃还是要吃的。
原婉然剥去鸟蛋泥土壳子,道:“有人就特特儿地这么孵J蛋,名儿还取得挺好听,叫‘活珠子’,说吃了补气血。可我总觉得它形相瘆人,胚胎才刚成形,大头黑眼,通身光秃秃的一根毛也无,翅膀皮上长满J皮疙瘩。”
呕……赵玦感觉自家平静表情又将细细裂开。
够了,你别说了!他在肚内暗道。
“啊,”原婉然剥开蛋壳,轻呼道:“我这枚是鸟蛋。赵买办,您那枚八成也是。哪怕是活珠子也不打紧,您若讨厌活珠子,我这枚分您一半。”
食粮吃紧,原婉然仍旧不吝与人分享,赵玦x中那点不快眨眼如泥牛入海,一去不复返。
当晚两人连吃个半饱都不算,翌日连“饱”字都沾不上边,整整一天,原婉然只找到一点野果,他们必须饮河水充饥。
夜里,原婉然仰躺在稀疏草地上,墨黑夜幕泼洒上满天星子,璀灿生辉,四周虫鸣唧唧,火堆柴禾燃烧爆裂,劈啪轻响。
这般景象充满野趣,她却无心欣赏,两手按在瘪瘪的肚皮上,思想心事。
她一来想家得紧,担心韩一和赵野,还有墨宝的安危;二来烦恼在这荒野的脚程问题。她搀扶赵玦,而赵玦只能靠单脚而行,本来已经预料走不快,谁知临到实际行动,两人脚程b预期还要慢上几成。
既然得在荒野多逗留一阵子,如何觅食维生这问题便更紧要了。
人在野外挨饿一天事小,倘若连续数日如此,可就大事不妙了。
她那边苦思,一道温雅低唤由她头顶心过去几尺处传来。
“韩赵娘子……”
原婉然和赵玦人在荒野,睡得太近,不合礼数;远离彼此各睡各的,又恐遇上野兽袭击,延误相救时机。因此他们商议好了,彼此头顶心对着头顶心,相隔数尺睡下。
原婉然听着赵玦口气,直觉他又要老调重弹,提议分道扬鏕。
她连忙道:“幸好有赵买办同行。”
“……哦?”赵玦应声低沉徐缓,透出不解。
原婉然道:“若是我独个儿流落野地,满山遍野尽是草木,白天夜里都Y森森,不知多发怵。有人作伴,彼此倚仗,那便踏实多了。”
“……可是韩赵娘子必须分神照料赵某。”
“正因如此,我才没工夫胡思乱想啊,把心思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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