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花不香,喃喃最香》
写到一半,起身伸懒腰,她才蓦然想起——昨天答应了喃喃,要来听他的新作。
当时他那语气虽还是淡淡的,可那句「你想听的话,我唱」,竟在她心头回荡了一整夜。
她想听。
不是逢场作戏,不是敷衍他这个「她养的伶」,而是真心想听。
一首来自这个世界,却为她而生的歌。
穿越至今,无数夜里她都是靠脑海里那些熟悉的旋律自我安抚,从未说出口,但那些歌,是她与「前世」仅存的连结。
那也是为什麽,她会养一个伶人,只为教他唱流行歌给她听。
像是一种记忆留声,也像是在告诉自己——她不全是这里的林初梨,她还是那个从另一个世界来的自己。
而如今,他写了一首——不是她教的歌。
这件事让她有点……意外,也有点心痒。
她没想到,自己会这麽在意他的创作。
那声音里,会不会有只属於喃喃的味道?
想到这里,她竟忍不住翘了唇角。
心情忽然就有些雀跃起来。
这可不是她预期中的「乐伶养成游戏」。
她让春喜备车,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直奔香月阁二楼。
林初梨一推开曲厅的门,内里灯未全点,只在帐後燃了一盏。
她原想照往常那样在书案边坐下,慢慢听他唱,谁知刚跨进门槛,帐後便传来喃喃的声音:
「姑娘稍待,我拿支乐器。」
他语气温顺,一如往常地恭敬。
「这埙声小,书案处怕听不真,不如……姑娘近些?」
她微愣,目光望向帐中。
从她这角度,只能见到一截斜影与氤氲灯光。
香月阁二楼本就设计雅致,曲厅空间宽敞,书案与帘帐之间隔着几步长的小道与曲几,若真要细听,坐得太远确实不便。
「哇,前奏还吹埙?也太讲究了吧?根本一人一个乐队。」
林初梨没想太多,只觉得他用心,自己根本捡到宝了。
她依言向前走了两步。
刚踏近帐侧,想开口说什麽,那帐後的影子却忽然晃了晃,下一瞬——
「嗤啦」一声轻响,帘帐猛地一歪,竟整片被扯开。
喃喃像是没站稳,整个人从里头跌了出来,朝她扑过去。
「啊——!」他扑倒的瞬间,胡乱地抓住了她的衣角。
林初梨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撞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後退了一步。
而他也因她这一退,整个人扑跪在她身前,单膝触地,一手还g在她腰侧,堪堪稳住了自己。
两人都愣了一下。
他手停了几息,才忽地意识到这姿势太过冒犯,猛地收回,语气也慌了起来:「对不住……对不住,是我、我不小心……失礼了……」
他垂下头,声音颤颤地像要哭出来:「我……我可能坐太久了,起身太猛,脚麻了……不是有意冲撞姑娘……」
只见他额发垂落,双腿改跪姿,肩背微缩,连呼x1都小心翼翼地收敛起来。
那模样……实在太可怜了。
林初梨心底一阵微紧:「怎麽抖成这样?」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扶他,指尖才碰到他手臂,便怔了下——
好瘦。
隔着衣料都能m0出那层骨感,y邦邦的骨节下,几乎没几两r0U。
不是病态的虚弱,而是那种——长期吃不饱,却还拼命长高的少年身子。
身形倒是挺拔,骨架也不小,虽像一株尚未cH0U节的青竹,瘦得单薄,却已有了日後挺直的影子。
「对不起、对不起……」
他一边说着,一边像怕她责怪似的缩着脖子。
她一时间不知是该心疼,还是该责备他怎麽能把「我该罚」这三个字活生生写在自己身上。
她眼神暗了暗:「这孩子……是以前被打怕了吗?」
「没事,你别怕,我没怪你。」
她声音柔了下来,语气像在安抚一只被惊到的小兽。
正要再说几句,却见喃喃忽然缓缓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先是额角,然後是眉眼、鼻梁与唇——轮廓一笔b一笔JiNg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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