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少年这麽简单地把彼此视为整个宇宙。
那年秋天,沈致平找上他。
那天的yAn光很烫,风却很冷。对方让他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语气不疾不徐,没有质问,没有怒意,甚至还称赞了他。
——「你是一个很聪明的孩子,羽昊,也很有同理心。」
然後话锋一转:
——「但昭昭不是一个适合情感过度依赖的孩子。」
——「他敏感,心软,极度信任。这样的孩子,不能交付给一个不够强y的人来陪伴。」
——「你对他很好,但你保护不了他。」
他当时手里的茶杯颤了一下,烫水泼到手背,他却没有动。
他知道沈致平是在画界线——那是一种隐形的「告诫」,不是强迫,却让人无法抗拒。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告诉沈昭。
只是第二天起,他开始不去他家,不回讯息,不出现在巷口,不在放学时等他。
他还记得那几天,沈昭像只找不到家的小动物,一次次在家门口出现,拿着本子、考卷、甚至糖果。
——「昊哥,你是不是生气了?」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那时他假装没听见,头也不回地走掉。
他以为,他这麽做是对的。
是为了他好。
是替他抵挡未来更大的风浪。
是种保护。
可多年後的现在——他只剩一个疑问:
他到底是保护了他?还是抛下了他?
那孩子从一个笑容灿烂的少年,变成了一个总是安静、克制、不轻易说出想法的大人。他压抑自己,保护他人,却从不让人看见他的痛。
那不是天生的。
那是被他们一点一点塑造出来的。
是他父亲说的「需要建立结构」的结果。
而他……白羽昊,是这场结构中第一个选择後退的人。
想到这里,他手里的照片被攥紧,指节泛白。
那孩子说过:
——「只要昊哥在我身边,我就什麽都不怕。」
可他当初没站住。
所以现在,不论镜面里照见的是谁,他都要把人从那片冰冷里救出来。
哪怕是把自己也碎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