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许久没安心过。
他望向镜头,一开始没有说话,只是沉静地凝视,仿佛在确认什麽。
终於,他开口,声音低沉、稳定,却不带往昔学术讲座中的锐利与自信,而是一种沉重的坦白。
「昭儿……如果你看到这段影片,代表你已经发现了镜面计画的真相,或至少,接近它了。」
他微顿,视线偏开,似乎难以直视儿子,却又b自己继续。
「我曾以为,这个计画能拯救一些脆弱的心灵。它的理论基础是人格模组重塑——透过压力刺激、记忆封存与反应引导,在儿童或青少年阶段,重建一个更坚韧、更高效的次人格系统,用以应对外界冲突。」
「而你……你七岁那年,因为那场事故,我们第一次看见你情绪系统的脆弱X——高敏感、自责倾向、过度共情……全都指向一个结论:你无法用这个世界的方式保护自己。」
「我们观望了七年,挣扎了七年。我们以为,只要做得足够隐晦、足够温和,镜面训练就不会伤害你。但你十四岁那年,当你情绪崩溃、拒绝进食、开始自我伤害时……我亲手签下那份申请,让你进入初阶g预。」
他的喉头微动,像是有什麽哽住。然後他低头,双手紧扣,声音压得更低:
「我不是不Ai你,昭儿。是因为太Ai你,才会被恐惧吞噬。」
「我们以为这是一种保护——将你痛苦的部分封存、用训练取代情绪……但那天晚上,我在监控室看着你接受第一次模组介入训练时的样子,那种麻木的眼神……」
画面中的他停了很久,缓缓抬手按住眼角。
「我突然觉得,我们不是在教你怎麽活下来,而是在教你怎麽停止成为你自己。」
「我开始质疑这套系统。开始质疑我自己。」
「我以为是我太情绪化了……直到第二批样本出现了问题——他们记忆混乱,语言能力下降,情绪识别障碍,甚至自残、攻击……这不再是强化,而是切断。而高层——他们根本不在乎。他们开始谈论应用场景、情报控制、记忆编辑,甚至……人格重置。」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挣扎要不要说出下一句。终於,他吐出一个几乎像在咬牙的句子:
「我们发明的不是解药,是武器。」
「我尝试cH0U身。也与你妈妈——你妈b我更早看见问题。她写过无数封信给1UN1I委员会,但全部石沉大海。我们也试图让你脱离训练,但高层早已盯上你。他们说你是最稳定的样本之一,说计画不能中断。」
他低头,声音变得极轻:
「我们以为,还能等。等你成年,等你足够强大,自己选择要不要打开那些记忆……我们以为,只要一切照程序走,你会是例外。」
「但後来我们明白,他们不会等。他们根本不是在等你变好,而是在等你变可用。」
他望向镜头,眼神终於与过去一样冷冽:
「所以我们留了一些纪录与备份资料,藏在一个可靠的人那里,他会在时机成熟时给你。你要小心,背後的力量不是你能想像的简单。」
「我们也录下部分训练介面与模组变数,作为证据。若你愿意揭露,请找值得信任的人,不要独自行动。」
他伸手调整了一下镜头焦距,画面拉近,显出他脸上压抑的悲伤与决绝。
「你妈妈……写了一封信给你。」
「她说,如果还有一次机会,她希望你从来没经历过这一切。」
他顿了顿,声音第一次出现破碎的颤音:
「我……也希望我能回到那天,阻止自己按下同意那个按钮。」
画面渐暗。沈致平抬起头,最後一次直视镜头,语调平静却哽咽:
「不管你成为什麽样的人,记得——你一直是我们的孩子,不是他们的实验品。」
画面熄灭,只余下录影机运转的低鸣声,像是一道无法倒转的命令,留在寂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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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没有马上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空白的投影幕,像是还待在那段时间里。
接着,他打开信封中的第二封信。信纸泛h,字迹圆润柔和,是熟悉的母亲笔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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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雅婕亲笔信】
亲Ai的昭儿: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也许已经无法再陪你走下去。但请你相信,写下这些话的我,依然深深地Ai着你——b这世界上任何人都还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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