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记起来,又忘了。」他语调不变,像是什麽都没发生过的孩子,轻描淡写地搪塞过去。
可事实是——他记得清清楚楚。
那题他昨天在房间里反覆写了三次,後来觉得自己像傻子。可是他还是想让白羽昊靠近一点,哪怕只是一瞬间、只是一个教题的距离。
**我不能让他知道。不能让他觉得我变了。**
只要演得够好,他就会留下。他就不会怀疑,不会退後,不会离开。
「所以,你最近有想选什麽科系吗?」他忽然问。
白羽昊挑眉看他:「你这麽早问这个g嘛?」
「就……好奇。」
话一出口,他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轻,像是怕吵醒什麽似的。他赶紧咳了一声,又补一句:「我们国中也要选组啊,想说看你怎麽想的。」
白羽昊盯了他两秒,没拆穿,只笑了下:「还没想这麽远。你要先想怎麽活过下周的段考吧,我刚才才听见你们理化老师气到说要全班扣分。」
他们笑了两声,沈昭也笑,笑得像风一样乾净。
只有他知道,那笑里有多少控制、克制,和……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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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周连着几天,天气都很好。
风从教学楼走廊穿过来,带着夏末的味道。C场上传来隔壁班下课时的喧闹声,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像是JiNg心修复过的画布,看不出一丝裂缝。
白羽昊坐在图书馆角落,原本在改历史课报告,视线却不时飘向对面。
沈昭低头写字,动作流畅。头发稍长了些,遮住侧脸,眼神看起来很专注。他说自己最近补数学,想让自己考前冲一波。
这听起来很合理。
但白羽昊不知道为什麽,就是有种说不上来的不安。
**太安静了。**
他会笑、会说话、会照常来找他,但那些笑和话就像刻意摆放的位置,整齐得让人不敢碰乱。
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沈昭,即使不多话,也会有情绪、有反应。会偶尔抱怨一两句,会悄悄伸手抢他喝一半的N茶,会在他骂人的时候忍不住笑出声。那是真实的,虽然小、虽然碎,但总让人感觉他还活着。
**而现在——他太乖了。**
乖得不像一个十三岁的少年,反而像是记熟了一份剧本的人,知道什麽该说、什麽不该问、什麽样的表情最安全。
白羽昊的心忽然有点闷。
他曾经一度庆幸,沈昭终於稳下来了——不再那麽敏感、不再动不动就沉默半天、不再忽然情绪崩掉。
可现在他忽然不确定了。
**他是真的变好了,还是学会了隐藏?**
白羽昊的指尖摩挲着桌角,内心有一个声音在慢慢变大:**你该问的。你该确认的。**
但另一个更深的声音,却在更沉地说:
**不要问。问了,可能就回不去了。**
他有些厌烦地将报告合上,靠坐在椅背里。
沈昭抬头望了他一眼:「你累了?」
「嗯,一点。」他顺势笑了笑,「你怎麽这几天b我还努力?」
「因为怕被拉去补考啊。」沈昭笑得自然,语气轻快。
没有停顿,没有破绽。
**太乾净了。**
白羽昊点点头,没再说什麽。
——他知道自己其实闻到了那GU不对劲的味道,就像下雨前的空气,微微带着金属气。可他还不想确认。
因为他心里有一种很可怕的直觉:
**如果他真的问了什麽、拆穿了什麽——那孩子可能会从此离他远去。**
而他还没准备好承受那种「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