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依然镇定如常,私下却开始反覆检查自己是否有破绽。那段日子,他几乎每晚都梦见自己身份曝光、被枪决的画面。
真正的危机发生在第五个月。
那晚,他与几名少年帮众在据点守夜。大家cH0U菸、闲聊,有人翻旧照片,有人打闹。一名少年靠近他,安静地问了一句:「你有家人吗?」
他愣了半秒。
那孩子眉眼清瘦,眼里带着熟悉的倔强与试探,像极了十四岁的沈昭。
「像我这样的弟弟,你会想救吗?」少年又问。
他几乎冲口而出:「有,我——」
话到一半,他猛地咬住舌头,改口为一声乾咳,故作轻松地笑道:「怎麽,你想当我弟?」
少年也笑了,没再问。但那双眼睛,像一道锋利的光,划破他装出来的铠甲。
三天後,他在一次行动中奉命铲除一名高层——也就是那名少年的「兄长」。过程乾净利落,无人察觉异样。
但当他回头时,那少年已无影无踪。据说逃了,也有人说……被灭口。
他整整失眠两天,什麽都没说。
深夜,他坐在yAn台,重复点烟又熄火,手里握着那少年遗落的小刀,像握着什麽再也无法挽回的东西。
那双眼睛,自此卡在他记忆深处,像一面镜子。
映出他过去所有不敢说的愧疚与渴望——
包括他至今未敢正视的那个问题:如果当年他留在沈昭身边,是不是一切会不一样?
这场卧底任务最终成功,连根拔起整条犯罪链。他因此被记一等功,外部新闻报导热烈,但他拒绝所有访谈。
「只是运气好。」他淡淡回覆长官。
没人知道,他差点失控。
直到27岁,因市局人事空缺,他被破格提拔暂代刑侦一队队长。市局高层中有人质疑他的年纪,有人忌惮他的冷静与效率,也有人觉得他「过於完美」,难以掌控。
但他只是站在队长室的落地窗前,看着灰蒙蒙的城市,心里默默想着一件事——
「我已经够强了吧?可以再去找他了吧?」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来得及。
他甚至不确定对方是否还想见他。
但他知道,这九年来,他唯一从未忘记的,是那个十四岁少年在辅导门口,崩溃大哭的样子——
那个画面,在他每一次选择不退缩时,都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