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梁泯阡抿唇,应下了,维持鞠躬之姿半晌,这才起身仰望蔚蓝。
梁泯阡内心百感交集,他当然明白为何他的大人会这麽提出要求,时机确实快到了,他的大人纵使再心狠手辣,也不忍殃及宋季冰分毫,因为他们是血浓於水的家人。
但是他呢?为何连他都不要靠近城中?陌侈延的计画难道有改变?梁泯阡皱眉,脑子恍然闪过这几年长老们巡视的场景。
以往长老们巴不得每年都华丽出场,让城中居民知道他们的存在,并加以大肆炫耀,但近几年……长老们各个包裹得紧实,似乎也没有再如往常那样──难道是长老们出了事,所以陌侈延的计画临时更动了?
既如此……为何不告诉他?他不在计画内吗?还是说,陌侈延是担心他,所以暂时没有告诉他新的计画?毕竟他现在是戒备队副队长,又遇见了柯冽,也许……陌侈延是担心他会有危险?
梁泯阡百思不得其解,突然感觉到手臂传来些微的刺痛,他知道这只是自己的幻肢痛。身为一个城中少有的木系技能者,按理说在城中应该最为吃香,可为何城中大多的木系技能者宁愿隐姓埋名做药剂寄卖,亦不愿意加入戒备队?
因为戒备队是距离长老们最近的,一旦成为了四方长老们的目标,那基本上这辈子便如同囚鸟。
梁泯阡曾经也对戒备队充满向往。直到被抓走,四方长老们拿他来当作实验躯壳,他才明白,这座城早已腐朽,烂到骨子里了。
梁泯阡的双臂曾被长老们斩断手筋,为了测试木系技能者被b到了绝境之後,治癒能自我复原到达什麽地步。梁泯阡原先还自怨自艾的问着,为什麽仅有他受到这样的待遇,偶然间发现隔壁房间布满屍臭与蛆虫,他才恍然大悟。
不是仅有他,而是轮到他了。
城中所有梁泯阡见过的、打过交道的木系技能之子,无一逃过。
梁泯阡以为自己的一生都会耗在实验室里,漫无天日中,还得接纳一切罪恶根源的痛楚。直到那天,他被电击得奄奄一息,迷茫的视线里满是泪水,他看见了陌侈延与焉商。
陌侈延带着焉商一脚踹飞其中一位长老将他救出来的画面历历在目,当时的陌侈延於梁泯阡眼中,就像是神怜悯他年幼,派了一个天使下来救他,带着他远离一切苦难。
梁泯阡被陌侈延抱在怀里逃离实验室时,他方明白,如此多孩子,唯有他坚持下来,所以他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