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改名成和浩泽同辈的双字,他都不愿意动亲生母亲给他起的那个‘却’!”
“嗐!那毕竟是他的亲生母亲......你说你这上纲上线的干什么。”
“......我跟你说不清楚!我就是觉得他和我们离心。反正说到底,读师范有什么不好吗?就开点生活费,毕业工作还稳定。低成本投资,稳赚不赔呀。”
邢却终于知道他在弟弟出生时的预感是什么:
作为一个和邢家没有血缘联系的人,在这个家里,他已经不是很重要了。
第二天,邢却恢复懂事的养子,他说:“好,我听爸妈的。”
落在额头上的突兀水滴打断邢却的思绪。抬头一望,山后边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过来连片气势磅礴的铅灰乌云。
“天气预报没说要下雨啊……?!”
“老师,你带伞了吗?”阮懿问他。
“呃......伞前几天给你了。”
这会儿邢却可顾不上什么悲春伤秋,甚至来不及理一理刚才说的话里有没有不合适与学生分享的的东西,当即跳起来手忙脚乱地帮阮懿收拾画具,架势看着比画具的主人还要着急,雨点噼里啪啦地变密才想起来收纳值他几个月工资的昂贵相机。
他一边收还一边着急地冲阮懿喊:“画!先收画呀小懿!”
画只完成一半,油画干得慢,阮懿已是打算弃画:“不要了。”
“这怎么行!”邢却整完,赶紧又去帮他把画取下:“没干,这个怎么收?”
无奈之下阮懿只好取画框夹处理,雨越下越密,邢却一把背过阮懿的画箱,把登山外套先脱了遮在两人头上:“你抱着画。”
阮懿微愣,但情况紧急,来不及再多说什么了,两人紧挨着躲在外套下离开栈道往下山路上的下一个亭子去。
虽说是两个人一起遮一件外套,但实际上邢却大半个身子都在外头淋雨,只有阮懿被遮得好好的。阮懿也意识到了,忙乱中伸手抓邢却的手腕要往老师那边挪。
“抱好画!小懿!”
邢却要犟,手臂就结实得跟铁臂似的,区区一个一米七几的学生又怎么可能犟得过他?
步履匆匆又顾着不要脚下打滑,邢却淋了不少雨,急促地喘。他外套里就只穿了件白t恤,打湿粘在身上,在登山外套下隐隐透出他青年的体热。他急着赶路没看见,阮懿白皙的脸不知什么时候起红成一片。
亭子里避雨,两人都赶得有些乏,瘫在长凳上努力平复气息。
邢却看向阮懿,要确认对方被淋湿的状况。就算保护得再好,阮懿的白色衬衫和裙子也都湿了好些,隐隐透出他皮肤的颜色。
邢却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阮懿的皮肤怎么白得都快和衬衫同色,是因为白人混血的原因吗。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邢却仓促转头。他的念头奇怪,他的尴尬更奇怪:为什么会觉得尴尬?他和阮懿都是男人啊。
因此,邢却也没有注意到阮懿和他一样,眼神刻意看向一旁。
一阵默契的沉默之后,两个尴尬的人逐渐意识到这雨下得跟玩似的,他们才到亭子没多久,雨势就小了下来。
邢却难得地有些想爆粗口,但顾及旁边的是学生,最终还是忍下来。
“谢谢老师。”阮懿率先打破沉默,语调有点犹豫:“是我不好……忘了还老师的伞,害老师淋雨……”
听着怪可怜的,没人能对这种自责生起气来,邢却回道:“嗐,没事啊。也怪我,忘了买新的……不说这些。雨小了,我们赶紧回去吧小懿。一会儿衣服湿太久会着凉感冒。”
“嗯。”鬼使神差地,阮懿沉默两秒之后又说:“老师,我下周末还想去滢湖边写生。”
下周吗?
下周要不要去滢湖边跑步呢?邢却想着,滢湖是个人工湖,沿湖修有宽敞的跑道。
没等邢却回答,阮懿又问他:“你会去吗?”
邢却理衣服的手停顿下来。
他为什么在阮懿询问他去不去之前,就已经在想着要不要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