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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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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那一页诗,我撕下了(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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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那天是Y天,天空像压得很低的书页,厚重,cHa0Sh。

    转学办理得很快,她甚至没来得及和任何人说再见。妈妈说:「这学校的环境对你不好,换个地方重来。」

    她没有反驳,只默默收拾课本、文具,还有那本已经空掉的诗集。

    但有一页,还留着。

    她站在空教室里,翻到那页诗,手指在那句话上轻轻滑过——

    「你曾是我诗里最亮的光,现在,是我眼底最沉的灰。」

    她不再流泪,只是用笔画了一条横线,将那句话删去。

    然後把那一页撕下来,摺好,放进口袋。

    她什麽都没带走,除了那页诗。

    办公室的门关上那一刻,顾言川才敢松开紧握的拳头。

    他坐下,打开cH0U屉,拉开最底层的文件夹,从里面cH0U出一张泛h的纸——

    那是林知夏第一次交的诗作。

    那句话他早已背下来:

    「你是我书里没有的标点,却让我句句都断不了。」

    他手指颤了一下,把诗纸折回原位,压进cH0U屉最底层。

    那天调查会议时,他看见她张口想说话,眼睛里满是恳求。

    他知道,只要他开口承认任何一点感情,她就完了,而他也会——

    但他还有身份,还有职称,还有不能崩坏的人设。

    所以他沉默,所以他切割。

    他不是不痛,只是他习惯了,把痛写成标点符号,藏进句与句之间。

    「对不起。」他低声说。

    可那声音,连他自己都听不见。

    她离开校门口时,没回头。

    有人说:离开一段关系,最困难的是不带走希望。

    但她带走的,是那一页诗。

    是她心里最後一块,还没腐烂完的Ai。

    林知夏搬家的那天,寒流突然来袭,台北街道上有了久违的雾气。

    她发烧了,剧烈呕吐了一整晚,妈妈以为是水土不服,她什麽都没解释,只是抱着腹部缩在床上,一夜无眠。

    两周後,她在街角诊所收到报告。

    「你……怀孕了,大概七周左右。」

    她点点头,没有反应。医生以为她是吓傻了:「需要我们联络家人吗?」

    「不用。」她低声回答。

    那晚她回家,锁上房门,独自坐在床沿,从口袋里cH0U出那张诗页。那是唯一没被她撕碎的一张。

    她把它摊在膝盖上,笔迹依旧,纸边已泛h。

    「你曾是我诗里最亮的光,现在,是我眼底最沉的灰。」

    那一晚,她终於哭了。

    不是为了顾言川,不是为了流言,不是为了自己的愚蠢。

    是为了腹中那个还不知道这个世界多残忍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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