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出大片灰暗,雪落在上头,有了潮意,那黑色便也深浅起来,堂内长明灯座四下散落,狼狈得很,架上祖宗排位如今已经不见,应该是周家人收起另放他处了。
柳简走了两步,忽又愣住,那雪地上落着两排小小的脚印,她回头看了一眼,那脚印同她留下的差不多大,但杂乱无章,像是有人在此处乱跑导致——这显然不是她的,她还没到过这里。
她顺着脚印望去,倒下的香案下露出一片粉色的锦布衣角,桌后有个黑黑的脑袋躲着,发间插着的两支珠花还在不停的颤动着,在雪色和日光之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这样的躲藏方式也太过大方了些。
柳简笑了一下,侧了半个身子,看着外头没被烧去、被大雪覆下的竹枝,静静等着。
果然没多久,那人便忍不住摔了下去:“哎呀!”
蹲久了,腿自是酸痛。
此时柳简才施施然走到那处,桌后的女子约摸着十六七岁,她穿了身桃色的袄子,玉色的长裙绣着大片大片杜若花草,此时坐在地上,杏圆的眼中俱是惊惧:“完了完了,裙子脏了,清儿又要挨骂了。”
她极是难过,嘴张了张,眼睛里便了有泪光。
她柳简被她的反应惊得愣了一瞬,她脸上带着与年纪不匹配的稚气,说出的话也让觉得她有些异于常人。
等到女子手脚笨拙从地上爬起来,柳简才回过神去扶她:“姑娘是?”
女子自她手心里将手臂抽出:“不要,不要你扶。”
柳简只好收了手,看着她站起后拍了拍裙子,似是瞧见了凝在裙上的一大块污渍,她急得当真是要落下泪水来,口中不停喃喃说着什么,话都含糊在嘴里,叫柳简听不分明。
柳简实在无法忍受这般的折磨,开口哄了两句,又将今天在那饭馆前买的几颗松子糖送到了她的面前:“我请你吃糖。”
女子眼睛一亮,却又怯生生瞧向她,似是有些犹豫。
柳简指着门口道:“你来的比我早,是瞧见我从大门处进来的吧,门中有人守着,我还能进来,我不是坏人。”
女子这才接了她手里的糖,小声说了句谢谢,她取了一块糖塞进嘴里,其余的都放到了腰侧的粉色小包中:“我是周清。”
在听得她自称是“清儿”时,柳简便有此猜测她是周家人,她点了下头,温和笑道:“原来是三姑娘。”
周家子孙的排名是男女分开排的,周家三子三女,周清是其中最小的一位,正是府上的三姑娘。
周清一派天真烂漫,听了柳简唤她,她惊喜道:“你认识我?清儿不是以为你是坏人,只是你站的地方,死过人,清儿害怕。”
柳简眼皮一跳,下意识往旁边走了两步:“死过人?”
“就是这里的屋子烧着的那天啊,清儿在这儿丢了包包,喏,就是这个,这个是清儿装蜜饯的袋子,是枚儿送的。”
周清提起身侧的小包,送到柳简眼前。
玉色的绸布上绣着兰草,手艺算不上多好,只是生硬的将兰草仪态绣了出来,只那花朵很是别致,非是用丝线绣成,而是将素纱聚成了半朵花形,又缝在了兰草上,乍一瞧,就是兰花破开了绸布的束缚,从布里跳了出来,极灵动,极巧妙。
柳简夸赞了两句,哄着周清将那日所见说出。
“那天晚上,我睡觉的时候发现包包丢了,就来这儿找,然后就听到屋子里头有人说话,然后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睡着了,等醒了,屋子就没了,里面还倒了个黑黑的人,哥哥说,那个人是……”
“是谁?”
周清嘴里含了糖,说起话来口齿不清,柳简仔细听了,才听出她说的是——下人。
她脸色突然变了一番,露出惊惧来,她生得可爱,做出这种表情,让柳简想到了雪地里将被捕杀的兔子。
她一下又蹲到了桌子后面,满头珠花乱跳,在这一片片白茫茫的雪色里很是晃眼。
柳简心下一动,回过头去。
只见祠堂门口走进一浅碧的衣衫,正是周家三公子,周渚。
周渚从门外走进来,见了柳简在此处,他似有些意外,惊讶的表情一闪而过,走上前时,已经又是初见时的那般清俊儒雅,举手投足间皆是从容淡然。
柳简先冲着周渚微微欠了下身:“三公子。”
她侧了下身子,正好挡住了周清露在香案后的脑袋。
周渚温和道:“这天寒地冻,柳道长怎么还穿得如此单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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