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你说的冤魂,是周文思吗?(第2/2页)
是污泥,方才他情急之中,大约也不曾想太多,如今那只手上,自然也落下了一片黑灰。
柳简自觉愧疚,从怀中拿出了方干净手帕,只以两只手指捏着边角甩给了他,自己只抓了一旁厚厚的冰雪草草净了手,这才下了决断:“少卿见谅,今日怕是无暇再去府衙。”
一身狼狈,自是要好好洗个澡。
先前的霜色长裙已交由清雅苑的婢女去洗了,沐浴过后她只得将自己先前的道袍翻出来穿。
她赤脚踩着地板上,伸手挑起了今日才换的新衣,不由有些可惜,好好一件衣裳,如今上面沾挂着泥水枯枝,倒是半分不见初时美感。
才准备丢到桶里送出去时,突然瞧见粘连的泥块之中,勾着半张纸。
边缘不齐,皱巴巴的,却又这样突兀的混在泥间,她顿了顿,伸手将一整块泥掰了下来,丢到桌上,而后将衣裳丢进桶里,送到外处。
她正坐在炭炉旁用巾子绞着湿发,枚儿突然提着食盒走了进来。
她将饭菜一样一样拿出放到桌上,抿着嘴唇似是想说什么,却又迟迟不曾开口。
等得食盒空下,她实在没有理由再留下,她终于下定了决心,一下跪到柳简面前:“柳道长,您能不能想想办法,将三公子同三姑娘救出来……”
柳简看了一眼屋外,时玉书同文祁应当早出往府衙去了,她放下绞发的巾子,起身将枚儿拉了起来,引着她坐到椅子上,温和问道:“这是怎么了?”
枚儿擦了擦眼底,整个人都显出无措来:“三公子同三姑娘是绝对不会害崔管家和金大娘的……”
柳简无奈,却又不得不温言相劝:“若是他们不曾害人,自然是无事的,等时少卿查得真相,自然能还他们清白。”
她却是更慌乱了,她手指绞着裙侧,似有顾虑:“柳道长,你在府上,看过到冤魂吗?”
柳简若有所思,她记得,在崔常安身死的那个晚上,枚儿送衣裳给她的时候,曾提起过一句话。
——“这世上又怎么会有冤魂索命呢,就算有……也不该是他……”
她不由打起精神来,注视着枚儿,有意放缓了语速,循循善诱:“枚儿姑娘是什么意思?”
枚儿并不看她:“府上不是,不是都说,是冤魂杀人的吗……既然是冤魂,那,那柳道长抓住了他,这案子,不就,不就破了。”
她心虚得话都说不完整,可在看到她身上那件道袍时,她又一瞬如抓住了主心骨:“柳道长,你有空,可以去祠堂……”
柳简一把抓住她,逼近几分,眯了眼睛,锐利盯住她:“你说的冤魂,是周文思吗?”
枚儿瞬间脸上血色全无,一时整个人陷入了惶惶不安之中,她惊恐道:“你知道……你怎么会知道……”
她反抓住了柳简,手指无意识用了大力,让柳简微微皱起了眉头,可她忍下了。
“柳道长,你是看到他了对不对!”
柳简没有答她,只是盯着她。
未得回音,枚儿终于崩溃:“他们都说在府上的杀人的是梨素,可是我知道不是的,杀人的——是周文思!”
“祠堂走水的那个晚上,三公子喝醉了,是三姑娘扶着他回来的,我们院人不多,那天一早的三公子又做主让院里小厮婢女回去探亲……我,我在容州并无亲眷,便不曾回去,所以三公子一回来,我便同另一个小厮先伺候着三公子进了屋,而后我才记起三姑娘,她已经不在院里了,我想着或许是她回了自己屋子……三姑娘心智不全,我有些担心,就去了她屋里,可伺候她的几个婢女都说没瞧见她回去。”
枚儿双手掩住脸,泪水却还是从她指间滚落下来,她回忆着过去,声音也跟着颤抖起来:“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就走到了祠堂……那时,祠堂已经有了火光,我看到……我看到……”
柳简看着面前情绪已经失去控制的枚儿,她蜷缩成一团,像极了寒冷冬夜的街头无家的乞儿。
她有预感,枚儿那一晚看到的,绝对是让她此生难忘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