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老夫人没定下衣料时,我们几个便将衣样画好了,夫人年纪大了,能择的、看得上的衣料就那么几种,为了防止万一,青姑早早便交待了我们先做了身衣裳……府上有布庄,也不怕衣料不够,先前衣上的腰带、对襟,颜色料子都同如今定下的一样,若是实在来不急,便拆开补上去就是了。”
她又勾起了一颗玉珠要缝上,才按到衣上,惊道:“哎呦,我这眼神,青珠同玉珠都看混了,险绣错了。”
柳简瞧了瞧匣中珠玉,青白珠子不少,烛火之下确实难辨。
她在匣子里挑挑拣拣,眨了眨眼:“柳道长替我瞧瞧,这珠子是青色还是白色?”
柳简瞥了一眼答道:“青色。”
她这才安心缝上,柳简见她认真,也不敢再打扰她,蹑手蹑脚出了门,走得远了,她回头去看,绣娘刺绣的影子正落在窗上。
柳简暗道:若是那夜青姑不在屋中,必然会被人发觉的。
她寻了人问了青姑的住处,一路找了过去。
青姑也正好走到门口,见了她,未语先笑:“柳道长?”
柳简单刀直入:“金良贞死的那一晚,青姑所在何处?”
青姑脸上笑容渐渐收起,凝视着她:“柳道长是怀疑我杀了金厨娘?”
未得柳简回话后,她又放松下来,神态自若:“那一夜我都在绣房刺绣,并不曾出门……隐华苑的枚儿曾过去向我借过针线,她可为我做证。”
柳简看着她:“我方才刚从绣房回来,绣娘同我说,老夫人的衣裳并不复杂,便是慢慢来也赶得上寿辰,那么你为何执意要绣上一整夜呢?”
青姑犹豫了一下,似是不大想开口。
柳简逼近一步:“青姑有何难言之瘾?比起杀人的嫌疑,孰轻孰重,青姑还需斟酌。”
“……是老夫人。”青姑看了眼周围,叹了口气,将她引进了屋子。
按着青姑在周家的地位,应与人同住,也不知是何因,屋中却仅有她一人的东西,收拾得干净妥当,很是细致。
她燃了桌上小炉的火,将茶壶放在上面煮着,一展手,请柳简坐下来。
“今日这番话,还请柳道长莫要对旁……对府上的公子姑娘说。”她叹了口气:“老夫人身子不好,前些天大夫过来请脉,说许是时日无多,这几日病似又重了些,她辛苦了大半辈子……我便想着早些替她将衣裳绣好,哄她高兴高兴……我所能做的,也只是这些了。”
她神情忧愁,眉眼深陷进去,显出极担心挂念的模样。
柳简顿了一下,放缓了语气:“原是这般……周老夫人身子不好之事,有几人知晓?”
“只我们几个近处伺候的人知道。”
柳简点了下头,看着茶壶口升起的白气,她将到嘴边的问题换了一个:“先前便听说青姑曾在藏锋院伺候过周家三爷,依着青姑来看,周家三爷是个怎么样的人?”
青姑想了想:“其实我伺候三爷并无多少日子,拢共不过三月余,那年我家乡遭了难,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卖身为婢,可因着年岁大了,没有几家愿意要,最后辗转到了周府,正遇了老夫人同三夫人从府外回来,三夫人手里抱着个女娃,那个孩子冲着我扬了扬手,老夫人便做主将我留了下来。”
“女娃?”柳简想了一下:“是三姑娘?”
青姑笑着摇摇头,回忆起当时情景,她脸上忧愁已然褪去,朦胧带起一点欣喜:“不是,是梨素……那日老夫人一见梨素冲着我张开了手,便认定我是个好人……不是都说孩子才最能瞧清谁善谁恶么。”
柳简跟着笑了两声:“那看来梨素还是青姑的贵人了?想必入了藏锋院后,青姑与梨素必会亲近。”
水终于开了,青姑将手边的白巾敷到茶壶柄上,倒了两杯茶,一杯送至柳简面前。
看着热气氤氲,她并没有动作。
青姑应声道:“是,许是我同那个孩子有些缘法,她不跟着三姑娘的时候便会黏到我身边来,那时我还不是府上的绣娘呢,是在院里头做些清扫种花一类的粗活,梨素很乖巧,我做活的时候不吵不闹,等我停下来,她才会上前来同我说话。”
柳简听着她缓缓说着过去,倒是觉得她在藏锋院的那三个月,满是温情。
到最后,她才回答了先前的那个问题:“三爷经常读书,应该是无意同大爷、二爷争夺家财的……”说到此处,她又顿了一下:“其实当初三公子也是一心念书的,小小年纪便有君子之态,只是可惜,世事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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