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时,有一个人能够指认他们。”
柳简顿了一下,从其中翻出当年陈二一行人的口供。
出奇的一致。
“怎么又来这处了?”
越往东走,人便越少,偶尔经过的几人也是行色匆匆,柳简往这儿来过一回,走了几段便也猜到时玉书要往哪处去了——便是府衙,对于仵作处,也是有些避讳的。
时玉书解释道:“昨日里文祁回来,说是仵作又得了些线索。”
文祁正从内里出来,面上遮了纱巾,清俊的容貌藏于纱后,朦胧间竟将他身的杀伐气冲散,他也不拿开,反拿了两方相似的面巾递到二人面前:“少卿。”
时玉书点了头,取了其中一方递到柳简面前,在她接过之后,将自己口鼻遮住。
崔常安同金良贞的尸体分别放在两张架子上,内里有一穿着灰衣的仵作,在几人进来时站在二人之间将手举到头顶弯腰行了一礼。
时玉书挥了挥手,示意不必多礼,先一步走到金良贞旁边:“她颈后的那道伤,可有查出是什么凶器?”
仵作摇摇头:“此伤极深,可偏极细,血凝起后伤口便几粘在一处,依着小人来见,就算是薄如蝉翼的刀划过,也不如此。”
他顿了一下,显得有些迟疑,时玉书见了此番模样,直言:“先生有话直说就是。”
仵作乃是贱籍,虽是替府衙做事,但从未当得旁人一声先生,眼下听了时玉书这二字,竟惊得又行一礼,惶恐应道:“小人检验时,发现那伤表面虽均匀,但其伤口自左耳起浅而右耳处深,而且此伤是,死后致。”
柳简确认问道:“霜杀毒发之时腹有绞痛,而死者却周身整洁,不知您在检验时,可曾发现她其他伤处。”
仵作忙摇了头:“此也正是奇诡之处,按理来说,霜杀毒性并不强,她又是容州人士,理当是早早发觉身中此毒,但她却由着自己生生痛死……而且身上没有一处被人束住的痕迹。”
柳简沉吟两声,抬头打量着仵作年纪,突然想起一事:“您在衙门做事多久了?”
“小人祖上便是仵作,自记忆来,便在府衙了,原先是给我爹打下手,后来我爹年纪大些,我便接了他的活。”纱巾之下,他憨厚而谨慎笑了笑,伸手一指在一旁拿着醋熏屋子的孩子道:“同我当年一样,这是我小儿子,日后若是老爷不嫌弃,他便能学着替府衙验尸了。”
柳简附和了两句,这才问出:“既然如此,十二年前周家藏锋院,周家三爷同三夫人的尸体,你可有印象?”
在案卷之中,周家三房仵作单上只有死因,死状并无描述。
仵作皱着眉想了想:“十二年前……啊,应该是我父亲检验的……我应是跟着,啊……”他才记起:“是,我记起了,当年并不曾细细检验,周老夫人不愿儿子同儿媳妇死后受罪,又因案情简单,所以在周家三爷同三夫人的口鼻下检验出了焦灰,便定下了是烧死。”
柳简皱眉深思。
时玉书紧接着问道:“当日你可曾跟去周府?”
仵作点了头,似是知道了二人要问什么:“那日清晨,天还没亮吧,有捕快去喊我爹,因是才下了雪,路上滑,可府衙有活,也不能推辞,我担心他走路不便,便同他一块去了……那周家三爷住的那个屋子已经烧得不成样子了,周家三爷同他夫人是住在二楼,都是府衙的捕快借着功夫和梯绳送下来的,我同我爹检验的时候,也只在周家检验了一回便算完了事。”
“那当年入二楼去的捕快,您还记得有谁吗?”
仵作念了几个名字。
柳简默默记下。
文祁苦着脸:“你们早说只是来问话,不若寻个清静之处,何必要拘着这里呢?空对两具尸体。”
二人这才停了问话,主动询及尸体异样。
问过之后,时玉书再度去看了死者身上的梨花。
崔常安是一枝完整的梨花,早被仵作拔出放在一旁,那沾着血的尾部,是明显可见人为削尖,削树的那器物或是不大锋利,数条道痕之下,积着血色,血色已然泛黑,很是明显。
藏于金良贞口中的花朵,许是沾了毒药的缘故,衰败得比崔常安心口那枝还要快,如雪的颜色上多是棕色的压痕,花萼处的全然变成了黑色,因沾了霜杀,时玉书并不曾拿起来看。
这两物被分另置在木盘之上,并排放在一处。
他瞧了一会,突然转头向仵作。